还有……
他闭上眼。
那道玄色的影子又浮上来。
站在廊下,站在暮色里,站在他每一次转身回望时必然会出现的位置。
像一道他挣不开的枷锁。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那不是喜欢。
喜欢不会让人想逃。
生辰
林婴已经七日不曾见过奎茵。
影卫仍在门外守着,书房的窗仍朝南开,茶点仍在每日申时准时送来——枣糕、乳酥、盐渍梅子,日日不重样。
只是送茶点的人,换了一张陌生的脸。
林婴没有问。
他只是在接过食盒时,垂下眼,说:“替我谢过公主。”
侍女屈膝退下。
碟中的枣糕还温着。
他拈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
奎茵的生辰在三月十七。
这是林婴后来才知道的——彼时他正对着那碟雷打不动的枣糕发怔,影卫忽然推门而入,垂首禀报:
“使者,三公主有请。”
他怔了一瞬。
这是七日来,奎茵第一次遣人直接来请。
不是送茶点,不是递书笺。
是她亲自开口,要见他。
林婴起身时,膝盖撞到了案角。他顾不上疼,匆匆理了理衣襟,跟着那侍女穿过长廊。
奎茵站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一袭藕荷色的衣裙,发间那支步摇换成了白玉簪,素净得像三月末枝头将谢未谢的杏花。
她看见他。
她笑了一下。
“你瘦了。”
林婴张了张嘴,想说“你也瘦了”。
可他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努力压下去的水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口。
“……公主召见,何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他手中。
“后日是我生辰。”她说,声音很轻,“我想去南境看沙枣花开。父王准了。”
她顿了顿。
“你……愿不愿意同去?”
林婴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请柬。
烫金的纹样是沙漠里最常见的胡杨枝,歪歪扭扭绕成一圈,笨拙得像孩童的笔触。
他忽然想起大古国也有这样的风俗——生辰那日,亲手画一张请柬,送给最想见的人。
他的喉间微微发紧。
“愿意。”他说。
奎茵笑了,轻轻舒出一口气。
像终于等到了一个她不敢期待的回答。
——
三日后,车队出宫。
亨利准了三公主的生辰之请,拨了三十名护卫随行。夜被留在宫中——南境近日有流民骚动,琼皇后“恰在此时”向亨利进言,太子殿下威名素著,正宜坐镇京畿,以安民心。
亨利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