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忽然开口。
“我刚才要是真的下不去手——”
林婴打断他。
“先救自己,再救我。”
夜愣了一下。
“没有你,就没有你对我的喜欢。”林婴说,“所以,你要活着。”
夜低下头。
把脸埋在他肩上。
林婴感觉到他在抖。
没有声音。
只是抖。
一下,一下。
他伸出手抱住他。
月光照着那两道抱在一起的人影。
镇血
南境。
二公主把奎因的头放进墓冢,在沙枣树下。
“妹妹,你回家了。我和大姐找了你好久,好在,终于把你带回家了。”
——
老宅的月光带着寒意,浸得满地“重影”的残骸泛着青白。林婴扶着夜往外走,夜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走了没两步,夜忽然踉跄了一下,眉头紧锁,抬手按住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疼痛。
“怎么了?”林婴连忙收紧搀扶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滚烫得惊人。过往的亲昵让他此刻的担忧更显自然,他低头凑近,气息拂过夜的耳畔,“是不是血脉又不舒服了?”
夜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气息有些不稳:“没事,老毛病。”可他攥着林婴衣袖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这份依赖,早已在之前的亲吻与拥抱中,变得无需掩饰。
林婴却记起更多过往的细节——初遇时夜眼底偶尔闪过的暗红,射猎那日他莫名失神时,自己下意识递过去的水;尸坑旁他异于常人的冷静下,悄悄护在自己身后的动作;还有每次亲密时,他刻意压制的、怕失控伤害自己的僵硬。这些碎片此刻忽然串联起来,让他心头一沉。
“先找地方处理伤口。”林婴的声音多了几分凝重,扶着他加快脚步,“前面应该有废弃的农舍。”
转过两道山坳,果然看见一间破旧的农舍,门虚掩着。林婴推开门,里面积满了灰尘,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他扶夜坐在床边,转身想去找点干净的布条,却被夜一把拉住。
“别去。”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顺着他的手腕轻轻摩挲,像是在寻求安抚,“我没事。”
林婴回头,看见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玄色的衣袍,可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只是耳尖泛红,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你的伤口需要止血,这里没有药,至少得找块干净的布包扎。”他说着,想去掰开夜的手,动作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用。”夜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那颜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我的自愈能力,比你想的强。”话音刚落,他手臂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血肉蠕动着,很快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可林婴却注意到,他的指节攥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甚至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野兽的低喘从他喉咙里溢出。
“你在硬撑。”林婴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与刚才的滚烫截然不同。他没有收回手,反而顺着脸颊滑下,轻轻摩挲着夜的下颌线,试图抚平他紧绷的线条,“是不是你的血脉一直有问题?之前你都瞒着我。”
夜的身体僵了一下,被他触碰的地方泛起细密的战栗。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头,头微微垂下,抵在林婴的肩头,声音闷闷的:“父亲的血脉里藏着‘血咒’。”
林婴的手顿了顿,随即更紧地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稳。这份亲昵早已是两人之间的常态,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慰藉。
“母亲恨我,不只是因为她被迫喝下父亲的血。”夜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涩味,气息拂过林婴的颈侧,带着熟悉的冷香,“她告诉我,亨利的血脉是初代吸血鬼传承的,裹着一道诅咒——力量越强,理智越容易被吞噬,最后会变成只知饮血的怪物。”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勾住林婴的衣摆,那是常年握剑和压制反噬留下的习惯,“他当年让我每月献祭、饮血,不是为了培养我,是让我替他承受诅咒的反噬。小时候我失控过一次,差点杀了宫里的侍从,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用疼痛和沉默压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