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头,你可以留着。”
“但你别想着带她回去。”
林婴头低着,仿佛在抽泣。
夜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以为他会毫无顾忌。他以为他可以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崩溃,然后把他带回去,锁起来,永远不放手。
可他看见林婴的肩膀在抖。
很轻。
一下,一下。
像一只被撕碎翅膀的鸟,还在徒劳地颤动。
夜的脚步顿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躲在廊柱后面,看着母亲抱着姐姐笑。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人能那样抱他一下就好了。
从来没有。他一直以为不需要。
可此刻,看着林婴抖动的肩膀,他忽然想——
也许他可以放他回去。
一个月。
就一个月。
让他把那个人葬了。
让他再看一眼故土。
然后他再——
林婴动了。
一捧泥沙迎面扑来!
夜猝不及防,眼睛霎时被沙粒覆盖!
他抬手去揉,耳边已经响起马蹄声。
“林婴——!”
他睁不开眼。
耳边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远。
他跪在沙地里,揉着眼睛。那沙粒磨得眼球生疼,泪水和血一起往外渗。
可他忽然笑了。
嗤的一声。
“我就不该心软。”他低声说。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林婴纵马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不敢回头。
近了。
更近了。
那块界碑就在前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林婴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大力从马上拽下来!
夜紧紧抱住他,两人从马背上滚落,在沙地里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
沙粒灌进衣领,碎石硌着脊背,林婴的挣扎全被那只手臂锁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