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赶紧递了帕子上去,白了紫陵一眼。
这孩子怎的不长脑子!亏得还生了副好皮囊!
柳苏言与柳苏汎也被他这句话吓得不轻,只有柳奚寐还能好整以暇的吃果子。
柳楠山尴尬的看向柳夫人,不知说什么好!
紫陵掌中一翻,姻缘红线“咻”的飞出去,刚想套上柳奚寐的无名指,却被闪现的另一丝红线强势撞开,弱弱系在了小指上,瞬息便隐了踪迹。这一系列动作,在坐都是凡人,没人能看到,但紫陵却微微撅起了眉尖。
柳奚寐指上微微泛热,不解的抬指看了看,脑中又闪过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她没抓住,也就懒得去管。
丹砂:紫陵真君,你可真是会找事儿!你把仙界之物往司福身上套,他若是想起了仙界之事,这夜叉还如何降生呀!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桌上没人再说话,碗筷磕碰间,发出叮当脆响。外院的喜庆声不时传进来,柳逆舟坐不住了,蹑了蹑屁股,一本正经道:“说起来,在下也姓柳,与苏言即以兄弟相称,他的妹妹,便也是在下的妹妹,阿寐的婚事,在下便也想参和一句。”
柳老爷搁了筷,认真道:“柳郎君但说无妨。”
柳逆舟说:“阿寐的婚事,是大事,不若让她自己做出选择,情情爱爱这东西,有日久生情一说,也有日久见人心一说,日久日久,终归需要时间来印证,也不急在这一时而定。这明面上不好拒绝了晋王,但若是这事让街坊邻居都晓得了,身为一国皇子,国之根本,民心所向,他定也不敢做强抢强娶之事,伯父认为逆舟说得可在理?”
果然耗子也有聪明的,这儿便有一只,还成了精!
夙大财主追妻记3
夙无妄连着去柳家提了几次亲,都被柳楠山以柳奚寐年龄还小而拒绝了,大魔王从没如此沮丧过。这津京王城想嫁给他沉霄的女子排队能绕着津京转几圈儿,可柳家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说啥也不愿把柳奚寐嫁给他沉霄,他想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抢得了,但若是抢回来,柳奚寐不愿意的情况下,肯定是蕴育不了夜叉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紫陵真君这回是下了真功夫,临着柳府对街买了个宅子,勤勤恳恳做起了凡人金匠的活儿,三天两头刻些小玩意儿往柳奚寐手里送,不时还偷偷带着人出去玩。
的确是偷偷出去玩,他也是没想到好好一个大家闺秀,翻墙爬树钻狗洞,样样都成……
今日刚好七夕,沉霄耐着性子去了趟柳府,又吃了柳奚寐的闭门羹。可不是柳奚寐不想出门玩,只是她和人约好了,戌时三刻要一起去启明河放天灯。对着紫郎君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总比对着沉霄那张死人脸好多了,既赏心又悦目。
更声刚响,柳奚寐便寻了借口遣退了房里的丫头,鬼鬼祟祟往墙根走。
丹砂:司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与人私会!这要是被发现了,是要浸猪笼的!
紫陵已在墙外等她,柳奚寐小声唤:“紫郎君?”
“我在,”紫陵担心道:“阿寐,你小心些。”
柳奚寐顺着木梯爬上去,翻过墙头说:“放心,我都翻了好多次了!”
紫陵接住跃下来的美人,暖玉温香在怀,他嗅着美人香,心尖跟千把小勾子挠似的欣喜,轻声说:“若是被你哥逮到,你的小屁股得开花。”
“他们今日在前厅商议增开铺子的事儿,没空管我!”柳奚寐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往前走说:“快走啊,要来不及了。”
“好!”紫陵心里甜滋滋的,摸了摸胸口揣着的玉簪子,小跑跟了上去。
启明河畔的人不少,时间还没到,空中稀稀拉拉的飘着几盏天灯,许多小情侣还抱着天灯没准备往上放。
戌时三刻的绑子一响,几盏几十盏几百盏天灯同一时间脱手而出,照亮漆黑长夜,仿若仙界的九天银河,绚烂非凡。
“紫郎君,你许了什么愿?”柳奚寐眼中倒映着盏盏天灯,明亮得如长昼的星子,长发随着夜风飞舞,婉如暗夜里展翅的蝶。
“我……”紫陵眼神闪了闪,松了手中的天灯,抬头看那越飞越高的星火,说:“我想与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夜空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启明河畔的望楼上,盏盏天灯如游鱼戏荷般缓缓上升,百盏,千盏,万盏,压过所有天灯的光芒,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秾丽至极,壮美至极,把整个启明河畔照得恍如白昼。
“晋王。”
“那是晋王!”
“是晋王在望楼上放天灯。”
“晋王!”
启明河畔疯狂的叫喊声四起,多少女子为这男人而痴狂,他却连睫都未曾抬一下,只遥遥看着站在紫衣青年身旁的女子。她居然敢拒绝了他,却和另一个男人私会。
简直可恶!
可恶至极!
柳奚寐愣了好一会儿神,土财主就是土财主,连放天灯都不一般。
但这千万盏天灯仿佛天河倾倒的星,她似乎有那么一瞬的似曾相识,似乎自己曾亲手倾翻过一池星河,竟是毫不逊色于此刻的壮美秾丽。
“阿寐!”
“我怎么听到我哥的声音了?”
紫陵抚额道:“的确是你哥!”
“阿寐,”柳苏言沉着脸走近,说:“你怎么在这里?”
“哥,哥…哥哥…”柳奚寐懵然:“我,我来放天灯啊!!”
“阿爹可知道你出来了?”
柳希寐双指绞缠着丝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可是翻墙出来的,柳楠山知道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