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站在原地,怀里抱着篮球,看着那个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他耸了耸鼻子,似乎还闻得到那股奇怪的味道。
“白、沐、宁?”
他念了一遍刚才在地上那张单子上看到的名字,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兴味。
“新来的?有点意思。”
楼道里的风穿堂而过,吹散了那点药香,却吹不散这场相遇留下的痕迹。
这一年,夏末秋初,来自深山的小神医,撞上了城里最烈的骄阳。
满分物理与不及格的作文
省一中的高一(1)班是全校的理科实验班,也是尖子生扎堆的地方。
早读课的时间,教室里显得有些嘈杂。
男生们聚在一起聊着昨晚的球赛,女生们则抓紧时间补抄着昨晚那张难度极大的数学卷子。
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陆执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他的一条长腿肆意地伸到了过道上,桌面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几本书和卷子。
最上面那张是高三的物理竞赛模拟卷,鲜红的一百分极其显眼。卷面上的解题步骤狂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却步步精准。
而被这张物理卷子压在下面的,是一张只考了五十八分的语文试卷。
作文那一栏几乎是空白的,只写了一行潦草的字:
【没话说,编不出来。】
前桌的小胖子回头推了推他,小声提醒:“执哥,老班来了。”
陆执烦躁地抓了抓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抬起头,露出一张没睡醒的俊脸。
他眼底带着点起床气,校服外套的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低气压。
他顺手把那张不及格的语文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了桌洞深处,只留那张满分的物理卷子在桌面上。
班主任刘老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刘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停下手中的笔,然后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因为身体原因休学过一段时间,大家以后多照顾一下。”
陆执懒得抬头,依旧单手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走进教室。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带着几分苦涩的清冷药香,慢悠悠地飘到了最后一排。
陆执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讲台上,白沐宁安静地站着。
他换上了省一中宽大的蓝白校服,拉链严谨地拉到了锁骨处。那张脸在日光灯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却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他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起笔藏锋,行笔流畅。
那三个字写得极漂亮,是如今很少见的瘦金体,风骨峭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