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拿着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额头、脖颈和手心。
温热的触感似乎让白沐宁稍微舒服了一些,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但他依然没有清醒,陷在高烧的混沌里,偶尔咳嗽两声,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水……”
陆执立刻扔下毛巾,转身去拿那个军绿色的保温杯。
那是白沐宁的命根子,里面永远备着温水。
他扶起白沐宁,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把杯口凑到他嘴边。
“慢点喝。”
白沐宁本能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
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陆执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感觉怀里这具滚烫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那种脆弱感,让陆执这个平日里只知道打球打架的大男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替他难受,却替不了。
这就是那个在巷子里瞬间折断别人手腕的高手?
这就是那个在考场上和他并肩称王的学霸?
此刻,他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正在为刚才的逞强付出代价的病人。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白沐宁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虽然还烫,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空调的热风在房间里呼呼地吹着,暖意融融。
陆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时不时就要转身去探探白沐宁的体温,或者帮他掖好被子。
这就是所谓的“守护”吗?
陆执看着床上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清冷苍白的脸。
以前他觉得兄弟义气就是一起打架、一起扛事儿。但现在,看着白沐宁,他觉得那种定义太浅薄了。
守护一个人,是要在他最强大时当他的后盾,在他最虚弱时做他的城墙。
夜深了。
窗外的城市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过天花板。
陆执没有睡。
他不敢睡。明天就是预赛后的体检和面试,如果今晚这烧退不下去,白沐宁明天的比赛就悬了。
他起身,又换了一次热毛巾,轻轻敷在白沐宁的额头上。
“小疯子。”
陆执低声骂了一句,手指轻轻戳了戳白沐宁发烫的脸颊,眼神里却满是纵容。
“以后再敢随便动用那个什么真气,我就把你这保温杯给扔了。”
床上的少年似乎在梦里听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蹭了蹭陆执的手掌,像是在寻找热源。
陆执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一夜,竞赛酒店的302房,灯光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