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沐宁动了。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按住了桌上的报名表,轻轻往自己面前拖了拖。
“我想试试。”
声音不大,清润,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执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疯了?那是要死几亿个脑细胞的!你会晕在考场上的!”
白沐宁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陆执。
“陆执。”他轻声说道,“万物之理,皆有定数。物理也是道的一种。我想去看看,你眼里的那个世界,到底长什么样。”
我想去看看,你眼里的那个世界。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陆执的心尖上。
那种因为领地被入侵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惊讶,还有一丝隐秘的、被认同的雀跃。
“……行。”
陆执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趴回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去就去吧。反正到时候你要是晕倒了,还是得老子背你。提前说好,我只背这一次。”
白沐宁看着他别扭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拿起钢笔,在报名表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瘦金体,锋芒毕露。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仅仅是生活上的互补者,更是即将在同一个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
狂草般的直觉与钟表般的精密
竞赛集训被安排在每天晚自习的时间。
地点就在实验楼顶层的物理实验室,那里不仅设备最全,而且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省一中理科的尖子生,一共也就七八个人。
大家各自占据着一张宽大的实验桌,埋头在一堆复杂的模型和公式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脑力燃烧的味道,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黑板上,老王留下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力学与电磁学综合题,便背着手去隔壁喝茶了。
题目很难,涉及到了非惯性系下的复杂粒子运动,光是那个受力分析图就画得让人头皮发麻。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急速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烦躁的叹息。
陆执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他的物理天赋在于惊人的直觉。
往往看一眼题目,他的脑海里就能像放电影一样模拟出那个粒子的运动轨迹,大概知道最后它会往哪儿跑。
但这种直觉一旦遇到需要极度繁琐计算和严密逻辑推导的过程,他就容易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