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瞳中翻涌着疯狂而浓烈的爱意与占有,几乎要将云醒吞噬。
“——只有我。”
妖袭·血脉的初次悸动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将京城郊外的山林染成一片模糊而压抑的剪影。
仅有的一堆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在夜宸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背靠着一棵虬结的古树,双眸微阖,似在养神,然而那周身萦绕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魔气,却敏锐地感知着周遭每一丝异常的流动。
云醒坐在篝火的另一侧,尽量离那迫人的存在远一些,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白曜蜷缩在他腿上,雪白蓬松的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已然熟睡,小鼻子偶尔还发出细微可爱的鼾声。
然而,那两只毛茸茸的尖耳朵却时不时机警地抖动一下,显露出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曾放松的、对某位存在的本能警惕。
空气中有种不同寻常的凝滞。连夏夜惯有的、喧嚣的虫鸣都诡异地稀疏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片死寂,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这片山林的喉咙,令人不安的静谧在蔓延。
云醒无意识地拨弄着篝火,橘色的火光映在他清俊却带着愁绪的侧脸上。
京城近在咫尺,师命、扑朔迷离的身世、身边这个强大偏执的魔尊、怀中这来历不明却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神兽幼崽……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在心间,理不清,剪不断。
他下意识地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如同蛰伏凶兽般的夜宸,那人即使闭着眼,周身那股睥睨天下、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也丝毫不减,让他感到既畏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心安?
“他口中的前世,纠缠不休的灵魂印记……究竟是怎么回事?”云醒无意识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还有白曜提到的那个让它‘讨厌的白光……又代表着什么?”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他腿上的白曜猛地惊醒!小家伙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瞬间弹起,浑身的绒毛和背上的小翅膀炸开,使得它看起来像一颗受惊的白色蒲公英球。
蓝色的大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敌意,死死锁住左侧那片如同巨兽之口般漆黑的密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不再是之前对夜宸那种色厉内荏的奶凶示威,而是真正遇到了致命威胁时的、源自血脉的警告!
“怎么了,白曜?”云醒心中一紧,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立刻下意识地将小家伙护在身后,手已然按上了腰间的桃木剑柄,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戒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假寐的夜宸,血瞳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那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精准地扫过那片引起骚动的黑暗,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意料之中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但他依旧保持着慵懒靠坐的姿势,修长的手指甚至悠闲地搭在膝上,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仿佛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供他消遣的、无关紧要的戏剧。
他只是将目光,更多地投注在了那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青衫微荡的小道士身上。
“嗷呜——!”
一声凄厉而狂暴的狼嚎猛地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地狱中冲出的恶鬼,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从林中猛扑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寻常、壮硕如小牛的灰狼,双眼赤红如血,充满了疯狂的杀戮欲望,涎水从龇出的、闪烁着寒光的獠牙间不断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小小的坑洼。它周身缠绕着不正常的、浓得化不开的黑色妖气,那妖气狂躁暴虐,如同沸腾的沥青,显然极不正常,绝非自然修炼而成!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直指篝火旁那个气息纯净的青衫少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有最原始、最彻底的毁灭欲,看不到丝毫灵智与理性!
“小心!”云醒低喝一声,来不及多想,求生和守护的本能让他一把将白曜推向身后一块巨石下的安全角落,自己则脚踏七星罡步,手腕一抖,桃木剑“锃”地一声出鞘,挽起一道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的清光,义无反顾地迎向狼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
“锵——!”
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桃木剑蕴含的至阳之气与狼妖污浊狂暴的妖气狠狠碰撞,迸发出一溜刺目的火花。
云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如同被重锤击中,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沁出,整条手臂都酸麻不止,身形更是控制不住地接连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稳住,体内气血一阵剧烈翻涌,喉头腥甜。
好恐怖的力量!这狼妖绝对被某种极其阴邪的东西“催化”过,远超寻常精怪!
狼妖一击不中,凶性被彻底激发,愈发狂躁不安,它仰头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咆哮,后肢猛地蹬地,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攻势扑上!利爪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次次阴狠刁钻地抓向云醒的咽喉、心口等要害之处,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云醒清喝一声,压下喉间的腥甜,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不顾一切地催动到极致。
青色的道袍在夜色与火光中猎猎翻飞,他身形灵动如燕,基础的闪避步法施展到极限,一次次险之又险、间不容发地避开狼妖致命的扑击。
桃木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青色残影,时而格挡那足以断金的利爪,时而寻隙刺向妖气相对薄弱之处,剑法基础扎实,招式严谨,显然自幼便下过苦功,根基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