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投下的阴影将云醒完全笼罩。
他那双血瞳不再有丝毫掩饰,里面是赤裸裸的、如同看待蝼蚁般的轻蔑与冰封万物的杀意,目光如最锋利的冰锥,直刺试图蛊惑人心的清澜。
“上古禁术?追查根源?就凭你?”夜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睥睨三界六道的绝对威压与毫不留情的讥诮,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冰山,狠狠砸在清澜的身上,也砸在云醒的心上,“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真气息都不敢示人的东西,也配在本尊面前妄谈追查禁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那一直压抑着的、浩瀚如渊的魔气不再有丝毫收敛,轰然爆发!
并非无差别地肆虐,而是如同有了生命的、狂暴的黑色怒潮,精准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面带惊色的清澜铺天盖地般碾压而去!
“嗡——!”
整个小院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凝固成了实质!
石桌石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震颤,院中那棵老树的叶子哗啦啦地无风自动,蜷在云醒膝头的白曜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死死扒住云醒的衣襟,将小脑袋埋进去,瑟瑟发抖。
清澜脸上那完美的温润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苍白。
在那磅礴恐怖、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魔威压迫下,他月白的道袍猎猎作响,无风自动,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额角甚至瞬间渗出了细密冰冷的冷汗。
他周身自动泛起一层纯净而明亮的仙灵之光,如同护体屏障般竭力抵御着这恐怖的魔威,但那圣洁的光芒在夜宸那纯粹而霸道的黑暗魔气面前,竟显得如此微弱而摇摇欲坠,如同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他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轻视的屈辱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不得不极力隐忍下去的阴沉与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夜宸,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似乎想要开口反驳,想要运转仙力与之抗衡,但最终,在那绝对无法逾越的力量差距与现实考量面前,他所有的动作与言语都被硬生生压回了喉咙深处。
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气息与震荡的仙元,清澜深深地、带着某种刻骨意味地看了夜宸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这股气息牢牢记住。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尚处于震惊中的云醒,勉强维持着语调最后一丝平稳,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来……今日确实不便再多打扰。云道友,京城水深,万事……务必小心,保重。”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略显仓促与狼狈的纯净流光,如同受惊的鸟儿般,迅速消失在了月亮门洞之外,甚至连石桌上那块价值连城的静心暖玉,都顾不得带走。
那滔天的魔威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突兀,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小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细微痕迹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夜宸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清澜消失的方向,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转过身,血瞳重新落在尚未完全从这场冲突中回过神、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云醒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离他远点。”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重重敲在云醒的心上,“他身上的气息……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天界仙气,还有……”
他顿了顿,血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与凛冽到实质的杀机,仿佛提到了什么肮脏无比的东西。
“一丝刻意伪装的、看似光明,实则虚伪透顶的气息。”
天界?伪装的光明气息?
云醒心中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寒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想起之前白曜在提到清澜时,也曾传递过“讨厌的白光”这样的意念!
难道清澜道友他……他真的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光风霁月,而是别有身份、别有目的?
而就在这时,夜宸似乎敏锐地感应到了什么,血瞳骤然锐利如出鞘的凶刃,猛地抬头望向京城西北方向的天空!
那里,一股熟悉的、带着隐晦却不容忽视的敌意的强大仙灵之气,正在遥远的天际悄然凝聚、盘踞,如同酝酿着风暴的乌云,沉沉压向京城,带来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魔临·绝对的守护
城西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如同无数把钝刀刮在脸上。
云醒紧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剑身上原本鲜亮的朱砂符文在一次次与妖兽利爪的撞击下,已布满细密裂纹,如同他此刻摇摇欲坠的防线和几近枯竭的灵力。正如清澜道友所言妖兽开始袭城。
方才还与他并肩抵御妖兽、守护百姓的几名修士,此刻已倒在血泊之中,胸膛被撕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破碎的青石板,也溅上了云醒早已破损的道袍下摆,那灼热的触感烫得他心脏阵阵发紧。
而面前,那只体长近丈、皮毛青黑如铁的“裂山獠”妖兽头领,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