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揽着他的手臂依旧稳固,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血瞳始终落在那光茧之上,带着审视的目光,似乎在评估这只小兽化形后,会不会给他们带来新的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那耀眼的光芒开始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坍缩,最终汇聚成一点,然后彻底消散。
光芒散尽的瞬间,原地出现的身影,让云醒瞬间睁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男童,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由白曜原本雪白绒毛化成的、柔软贴身的白色小袍子,领口和袖边带着细微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男童有着一头如同月光织就的柔软银发,发丝细软,微微打着卷儿,垂落在肩头,显得格外乖巧。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找不到一丝瑕疵——挺翘的小鼻子,粉嫩的嘴唇,圆圆的脸蛋,每一处都透着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瞳孔是如同最纯净天空般的湛蓝色,此刻正带着初生般的懵懂、好奇,以及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水汪汪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自己的新身体,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又抬起脚,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小脚,笨拙地动了动手指,又尝试着迈出一步。
“啪嗒。”
因为不习惯双腿站立的平衡感,他一下子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
幸好他反应快,伸出小手扶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才勉强稳住身形。这一下,让他眼中的慌乱更甚,小嘴微微抿起,像是快要哭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最终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夜宸揽在怀里的云醒。
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无比熟悉、无比依赖的光芒,所有的茫然和慌乱都化为了纯粹的孺慕,如同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他迈着还有些不稳当的小步子,噔噔噔地朝着云醒跑去。
因为跑得太急,一下子没刹住,整个人如同乳燕投林般,结结实实地扑进了云醒的怀里。
两只小胳膊紧紧抱住了云醒的腿,小脑袋在云醒的膝盖上蹭了蹭,然后仰起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带着无限的委屈与确认喊道:
“主人!”
这一声“主人”,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音色,却与之前白曜用神念传递的感觉一般无二,熟悉得让云醒心头一暖。
云醒彻底愣住了,他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双腿、银发蓝眸、漂亮得如同仙童下凡的小家伙,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阵阵痒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尽管这个动作让他体内的伤口隐隐作痛,一阵眩晕再次袭来,幸好夜宸的手臂及时托住了他的后背,才让他没有摔倒——小心翼翼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轻轻抚摸上小家伙那头柔软的银发。
发丝的触感与之前白曜的绒毛截然不同,却同样柔软顺滑,带着温暖的温度。
“白曜……是你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充满了惊喜与不确定。
“是我是我!”小白曜儿用力点着小脑袋,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依赖,他把脸埋在云醒的膝盖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熟悉的气息,小声音带着委屈,“主人,我变成这样了……好奇怪,走路都走不稳……”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云醒的衣袖,那模样可怜又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云醒看着他那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连日来的疲惫、紧张、悲伤,仿佛都被这小家伙的出现驱散了不少。
他清冷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如同冰雪初融般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阴霾。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白曜儿的头发,轻声安抚道:“不奇怪,我们白曜这样很好看,比以前更加可爱了。”
这是他自京城变故、被迫逃亡,与夜宸相遇以来,露出的第一个真正轻松而真实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驱散了他周身的清冷,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
夜宸站在一旁,血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云醒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又看了看那个紧紧扒着云醒、如同牛皮糖般甩不掉的小拖油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血瞳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嫌弃与头疼。
多了个小东西,还是以这种更加麻烦的人形状态……真是碍事。
不仅要分走云醒的注意力,以后恐怕还得为这小东西处理一堆麻烦事。
他冷哼一声,别开视线,似乎多看一眼那个小家伙都觉得烦。
周身的气息也微微冷了几分,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小白曜儿虽然年纪小,却异常敏锐,瞬间就感觉到了夜宸的嫌弃。
他从云醒怀里抬起小脑袋,鼓起圆圆的腮帮子,冲着夜宸的方向,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凶、实则可爱到爆的鬼脸——他皱着小鼻子,瞪着大眼睛,还故意“哼”了一声,试图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夜宸血瞳的余光瞥见这一幕,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
若不是看在这小东西刚化形、云醒又护着它的份上,他真想把这碍眼的小家伙扔回黑水河去。
小白曜儿做完鬼脸,立刻又变回那副乖巧依赖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小模样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