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叩、叩、叩。
三声,不重,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云醒站起身,正要开口,夜宸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夜宸的声音压得极低,“门外的东西,不是活人。”
云醒屏住呼吸。白曜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外,那脚步声停了片刻,又缓缓响起——这次是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深处。
夜宸走到门边,伸手在门缝处虚虚一抓。一丝极淡的气息被他摄入手心,那是一缕混杂着妖气和……檀灰味的诡异气息。
“找到了。”夜宸摊开手,掌心那缕气息缓缓消散,“那东西身上,有和请帖一样的味道。”
云醒心头剧震。
他忽然想起白曜的话——那请帖上有血的味道。
如果,那血不是沾染上去的,而是制纸时就被混入的呢?
如果,这整个公主府,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用鲜血和执念构筑的牢笼呢?
夜宸转身看他,赤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你那长公主,恐怕不只是想‘确认’亡夫是否归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她是想,用活人的命,造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萧寒’。”
云醒如遭雷击。
而就在这时,主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女子哼唱小调的声音。那调子婉转缠绵,在死寂的夜里飘飘荡荡,像是在哄什么人入睡。
是长公主的声音。
她哼的,是坊间流传的一首情歌——“愿为连理枝,生死不相离。”
歌声在夜色中萦绕,久久不散。
院中的古井里,忽然传来“咕咚”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浮了上来。
朱门后的白骨
夜色浓稠如墨。
公主府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色透过云隙洒下,给亭台楼阁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辉。那些白日里精致的雕花、蜿蜒的回廊,此刻在阴影中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影。
听竹轩内,云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