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怕你!”云醒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先放开她!夜宸,你听我说——”
“那为什么要退?”夜宸打断他,血瞳死死盯着云醒,“为什么看到我,要往后退?”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也太伤人。
云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能说什么?说我真的怕了?怕你像长公主控制画皮妖那样控制我?怕你把我锁起来,废了我,让我变成只能依附你存在的傀儡?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可眼神却出卖了一切。
夜宸看懂了他眼中的恐惧。
那一瞬间,夜宸脸上的表情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从那双血瞳深处裂开,露出下面更脆弱、也更可怕的内里。
他松开了手。
长公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她没死,夜宸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
夜宸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沾着的血——有长公主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看了很久,久到云醒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下去。
然后,夜宸缓缓抬起头,看向云醒。
他眼中的血色退去了一些,可那份偏执和占有欲却更清晰了。他一步步走回庭院,穿过破碎的屏障,停在云醒面前三步处。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伸手触到,又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云醒。”夜宸叫他,声音很轻,“我刚才说的话,不是玩笑。”
云醒心头一紧。
“你若敢逃,我真的会那么做。”夜宸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锁了你,废了你,把你困在我身边,千年万年,直到神魂俱灭。”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离开。千年前已经失去过一次,这一次,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愿再失去。”
这话说得太沉重,也太真实。真实到云醒能感受到那话语里深藏的恐惧——那是夜宸的恐惧,是他在千年沉睡中一遍遍重温的噩梦。
云醒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该愤怒,该害怕,该立刻划清界限……可看着夜宸眼中那份深藏的脆弱,他发现自己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沉默。
而这沉默,对夜宸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夜宸眼中的光暗了暗。他后退半步,像是要给云醒更多空间,可那动作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蜷缩在墙角的画皮妖,忽然暴起!
他不是冲向夜宸,也不是冲向云醒,而是冲向那具被长公主放在庭院中央的白骨!
“够了——!”
画皮妖的声音嘶哑而凄厉,带着三年积压的绝望,带着失去自我的痛苦,带着对这一切荒诞闹剧的彻底厌倦。
他手中凝聚起全部妖力,那光芒耀眼得刺目。这不是攻击,而是自毁——他要毁掉这具白骨,毁掉长公主执念的源头,毁掉这三年来困住他的牢笼的基石!
“都结束吧——!”
妖力轰然砸向白骨!
长公主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