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充满恶意的话语和夜宸身上自然散发的压迫感,立刻让小白兽炸了毛!
它猛地从云醒温热的掌心抬起头,浑身的白毛都蓬松了一圈,像个被惊扰的蒲公英小球。
它转向夜宸,虽然身体因为本能的畏惧而微微发抖,四条小短腿都有些打颤,却依旧勇敢地(或者说傻乎乎地)龇着还没长齐的小乳牙,从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细弱却努力的“哈气”声,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与敌意,试图将主人护在身后。
显然,它骨子里认得夜宸,并且留存着深刻的惧怕,但这惧怕在守护主人的本能面前,化为了勇敢(或者说莽撞)的对抗。
云醒明显感觉到小家伙的恐惧,那小小的身体在他手心里颤抖着。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将它更紧地护住,抬头对夜宸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它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何必跟它计较,吓唬它做什么?”
夜宸的血瞳转向云醒,看到他为了这只小畜生对自己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甚至用手紧紧护着那小东西,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度。
“本尊需要吓唬它?”他嗤笑一声,声音冰寒,“碾死它,比碾死一只蚂蚁更简单。”他盯着云醒护着白曜的手,只觉得那画面刺眼无比,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灼烧。
这话更是激怒了小白兽,它在云醒手心焦躁地转着圈,对着夜宸的方向叫得更凶了,可惜那“嗷呜嗷呜”的声音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幼猫在撒娇抗议,只是那双蓝眼睛里满是认真和焦急。
云醒夹在这一大一小两个明显气场不合、互相看不顺眼的存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尝试安抚手心瑟瑟发抖又强装凶狠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梳理着它背部的软毛,柔声道:“别怕,他……暂时不会伤害你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毕竟旁边这位魔尊的心思,他从来猜不透。他低头,看着小家伙纯净的蓝眼睛,问道:“你有名字吗?还是……我该给你起一个?”
小兽感受到主人温柔的抚慰和指尖的暖意,渐渐平静下来,亲昵地舔了舔云醒的手指,传递来一阵全然的依赖和信任的情绪,对于名字,它似乎没有概念,只是期待地看着云醒。
云醒看着它不染一丝杂色的雪白绒毛,和那双清澈如雨后晴空、仿佛蕴藏着星辰曜日之光的蓝眼睛,心中微动,沉吟片刻,轻声道:“你如此洁白无瑕,眼眸澄澈如星曜,不如……就叫你‘白曜’,可好?”
“白…曜…”小兽(现在该叫白曜了)生涩地、一字一顿地通过神念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如同被点亮的星辰般明亮的光彩,显然对这个名字喜欢得不得了。
它高兴地在云醒温热的手心里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小肚皮,四只小爪子在空中欢快地蹬了蹬,然后用小脑袋使劲顶着他的手指,发出愉悦的“啾啾”声,表达着满心的喜悦。
夜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云醒对那只弱小的幼崽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极其温柔耐心的神色,甚至再次为它取名,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小道士,面对他时不是像受惊的兔子般恐惧戒备,就是像炸毛的猫般倔强反抗,何曾对他有过半分这般和颜悦色、温柔似水的模样!
这区别对待,让他心底那股暴戾的占有欲疯狂叫嚣。
“收拾一下,该走了。”他冷冷出声,声音像是淬了冰,毫不留情地打破这在他看来极其碍眼的“温馨”画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难以压抑的不耐。
离开客栈后,一道一魔一萌物,再次踏上前往京城的官道。
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和紧绷。
夜宸依旧走在前面,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孤峰,只是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几乎能让周围空气凝结,路边的野草似乎都因他经过而覆上了一层寒霜。
云醒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死活不肯钻进储物袋、非要待在他身上、用小爪子紧紧扒着他前襟衣料的白色小毛团——白曜。
小家伙似乎打定主意要履行“守护”职责,虽然被云醒抱着,却努力昂着小脑袋,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尤其是紧紧盯着前面夜宸那宽阔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仿佛在监视一个随时可能回头咬主人一口的巨型危险源。
它时不时还会仰起小脑袋,用湿润冰凉的鼻尖蹭蹭云醒的下巴或脸颊,发出细微又依赖的呜咽声,神念里传递着:“主人不怕!白曜保护你!”的意念,奶凶又认真。
云醒被它这尽职尽责又毫无威胁力可言的“保护”姿态逗得有些想笑,心中柔软了一片,仿佛被羽毛轻轻搔过。
他轻轻用手指梳理着白曜背上柔软蓬松的毛发,低声道:“乖,白曜最懂事了,没事的。”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显然深深刺激到了前面那位感官极其敏锐的魔尊。
夜宸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血瞳冰冷如刀,精准地扫过云醒怀里那个碍眼的白色毛团,目光中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白曜瞬间再次进入战斗状态,浑身的毛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自以为很有威慑力的吼声。
夜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且冰冷的弧度,他故意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蕴含着精纯上位魔威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冰冷针尖,精准地刺向白曜脆弱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