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三只泛着幽绿凶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云醒,涎水顺着锋利的惨白獠牙不断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它周身狂暴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云醒喘不过气。
“嗬……小道士,骨头倒挺硬。”裂山獠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残忍的戏谑,“可惜,最后你也会成为本座的腹中之食,你味道,你的血液好香!乖乖成为本座的血食吧!”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后肢蹬地,带着一股腥风再次猛扑过来!
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云醒的头颅!
这一击,汇聚了它全部的力量和狂暴的妖气,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强到骇人!
云醒瞳孔骤缩,他能清晰地看到爪尖闪烁的寒光,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混合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
他体内灵力早已在之前的鏖战中消耗殆尽,此刻连举起桃木剑格挡都显得无比艰难。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
‘师父……是弟子无能……’一丝绝望的不甘掠过心头,难道今日就要交代在这了吗?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同鬼魅般突兀出现在他身前的玄色身影,以及一股冰冷、霸道、却带着奇异安全感的熟悉气息。
是夜宸!
在那千钧一发的致命时刻,他一直冷眼旁观的身影,竟如同瞬移般挡在了云醒之前。魁梧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云醒完全笼罩在安全的阴影之下。
玄色衣袍在狂暴的气流中拂动,墨发飞扬,衬得那背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守护神祇。
裂山獠那足以撕裂精铁的巨爪,在距离夜宸面门仅有三寸之遥时,被他随意抬起的右手,仅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便轻而易举地、精准地捏住了爪刃最尖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突兀响起,格外刺耳!
裂山獠那狰狞脸上的嗜血笑容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拼命想要收回爪子,然而夜宸那两根看似白皙纤长的手指,却如同最坚硬的混沌神铁铸就,纹丝不动!
反而在它挣扎时,更恐怖的力道传来,将那坚逾精钢的爪骨寸寸捏碎!
“本尊的人,”夜宸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威严与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敲击在在场所有(残存的)生灵的灵魂深处,“尔等蝼蚁也配动?”
云醒怔怔地站在他身后,仰望着那挺拔如山岳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他想反驳那句“本尊的人”,想强调自己的立场,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在那绝对的力量与守护带来的震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夜宸似乎懒得再与这蝼蚁浪费口舌,他随意地松开了手指。
裂山獠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轰然砸塌了半面残破的墙壁,激起漫天烟尘,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它挣扎着,试图从废墟中爬起,三只绿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此刻,夜宸血瞳之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
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猩红的眼眸,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浓稠如墨的魔气冲天而起,不再是之前偶尔泄露的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汹涌澎湃的黑色海洋,瞬间席卷了整个城西战场!
天空骤然昏暗,阳光被隔绝,仿佛瞬间从白昼堕入幽冥!
黑色的魔气风暴在他周身盘旋呼啸,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厉啸,地面上的碎石、断刃、乃至妖兽的尸体,都被这股力量卷起,绞成齑粉!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攻击、嘶吼的妖兽,无论是凶悍的地火犀还是狡诈的裂风狼,在这如同天地之威的魔压降临的瞬间,全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它们僵直在原地,浑身皮毛鳞甲倒竖,四肢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咯咯”声,猩红的兽瞳中被纯粹的绝望填满,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夜宸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姿态,他只是漠然地抬起手,随意地向前一挥袖。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魔气,如同无形的死亡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魔气所过之处,景象诡异而骇人——
那些僵直的妖兽,无论是庞大的地火犀还是敏捷的裂风狼,身体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从皮毛到骨骼,开始迅速消融、瓦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黑色飞灰,被席卷的魔风一吹,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弹指一挥间,之前还充斥战场、嘶吼咆哮的数十只狂暴妖兽,已然荡然无存!只剩下那只奄奄一息的裂山獠头领,瘫在废墟中,三只眼睛死死盯着夜宸,充满了濒死的恐惧。
天地间,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风声停止了,哭喊声消失了,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被吞噬。
只有那缓缓消散的黑色魔气,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威压,证明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夜宸缓缓转过身。
玄衣依旧,墨发如瀑,只是那双向来深邃冰冷的血瞳之中,翻涌的暴戾尚未完全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