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更狠:“所以别想着推开我,也别想一个人逞强。你要死,也得死在我后面。”
谢停云瞳孔微缩。
他还从未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没有敬畏,没有畏惧,只有赤裸裸的强硬与不容置疑。
可偏偏,这语气让他胸口某处微微一松。
不是释然,也不是妥协,而是一种奇异的、被承接住的感觉。
就像他一直悬在深渊之上,终于有一双手,不管不顾地伸了过来。
他没再挣扎。
只是将左手更紧地扣住陆昭肩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间,呼吸缓缓平复。
陆昭没回头,也没说话。他继续向前奔跑,火墙在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光痕。毒瘴兽影再度逼近,张开巨口,喷吐出大团黑雾,如潮水般压来。
“低头!”陆昭低吼。
谢停云立刻俯身,脸颊几乎贴上少年发顶。赤霄剑猛然上撩,火焰炸裂,将黑雾撕开一道缺口。高温扑面,燎焦了几缕垂落的墨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两人冲出火墙范围,进入一段狭窄岩缝。两侧石壁高耸,头顶仅余一线灰白天空。脚下是湿滑的苔藓与碎石,稍有不慎便会失足。
陆昭脚步不停,肩背却绷得更紧。谢停云的呼吸又落在他后颈,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轻微的颤抖。他知道那是疼痛所致,可皮肤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
耳尖的红晕仍未褪去。
他咬牙,加快脚步。
“前面有岔路。”谢停云忽然说,“右。”
“凭什么信你?”
“左边三丈后塌陷,你听不到风声?”
陆昭一怔,果然停下细听。左侧岩壁后寂静无声,而右侧隐约有气流涌动。
他毫不犹豫转向右。
刚踏出两步,身后传来轰然巨响——方才经过的岩缝彻底崩塌,碎石如雨落下,将退路封死。
陆昭喘了口气,额角见汗。
“算你一次。”他低声说。
谢停云没回应。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唇色发青,显然伤势正在加剧。可即便如此,他仍保持着清醒,左手始终紧扣陆昭肩头,没有半分松懈。
火墙熄灭了。
赤霄剑归鞘,剑身微颤,似有不甘。毒瘴在后方重新凝聚,兽影若隐若现,紧追不舍。
“还能跑?”谢停云问。
“你说呢?”陆昭冷笑,脚步未停,“你要是轻点,我能跑十里。”
“你倒是胆大。”
“师尊不是最讨厌废话?”
谢停云沉默一瞬,忽然低笑了一声。
很轻,几乎被风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