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照在崖面斑驳的石纹上。云海依旧翻滚,深不见底。
谢停云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回来。”
没有回音。
他又说了一遍,还是对着那片云:“回来。”
风穿过指缝,吹得衣袖啪啪作响。
他终于抬起手,将那片衣角紧紧攥进掌心,指甲掐进皮肉也不松开。手腕微微发抖,像是承受不住什么重量。
他知道陆昭不会再回来了。
可他还是跪着,像一尊被钉在悬崖边的石像。
月白道袍下摆沾了尘土和碎石屑,袖口裂了一道口子,垂落在地。他发间束带不知何时散了,墨发披散肩头,几缕贴在汗湿的颈侧。
他盯着云海,眼神空茫,却又不肯闭眼。
太阳快出来了。
可他的世界黑了。
远处传来一声鹤鸣,划破寂静。
谢停云没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在替另一个人活着。
他忽然想起昨夜书房里的烛火,想起那张画了一半的阵图,想起玉简裂开时发出的脆响。
如果他早点动身呢?
如果他当时就追出去呢?
如果他不是站在窗前犹豫,而是直接踏出那一步呢?
可没有如果。
他最终只是伸手,把那片衣角按在心口,压得死紧。
风更大了。
吹得他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依旧跪在那儿,指节深深陷进岩石,唇色发白,目光死死锁住云海翻涌处。
太阳升起的第一缕光落在他肩头。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但没有起身。
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