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每天挖矿,挨打,吃饭,藏粮,养伤。监工发现他效率高,开始派他运药——一种封在陶罐里的黑色粉末,据说是用来炼制低阶丹药的辅料。每次搬运都要穿过整个黑市,两边是铁笼与摊位,卖的是灵草、符纸、残兵,还有像他一样的奴隶。
有一次,他在拐角处停下,看见一个老奴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拖去喂妖兽。旁边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低下头,继续走。
第七天夜里,暴雨突至。
土屋漏雨,地上积起浅水。他坐在角落,背靠着墙,任雨水打湿半边身子。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火把亮起,脚步杂乱。
他警觉地抬头,听见有人喊:“首座派人查边境通行记录了!”
“哪个首座?”
“还能有谁?青崖宗那个谢停云!据说连飞舟轨迹都调出来了!”
“疯了吧?为了个外门弟子?”
“嘘——小声点,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声音渐渐远去。
陆昭怔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膝盖上。
谢停云……在找他?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胸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地疼,却又泛起一丝热意。他仰起头,透过屋顶裂缝望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千里之外那个人正撑着病体,在密室中写下一道符令。
原来他没有被放弃。
原来他还值得被找。
他缓缓松开手,呼吸变得深长。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冷是热。
第二天,他比平时多挖了半筐。
监工皱眉:“你想抢功劳?”
他摇头:“只想活命。”
对方嗤笑一声,没再多问。
第十天,天气转晴。
他照常下矿,中途被叫去搬第二批药罐。路上经过一处废弃马厩,看见几匹瘦马拴在那里,鞍具上刻着青崖宗外围城镇的标记。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马蹄印——新留的,朝东而去。
他记住了方向。
当晚,他把十天来藏下的食物全掏出来:三块干饼,一小包盐,还有一截布条。他用炭灰在布条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标出马厩位置和东向痕迹,卷好塞进鞋垫夹层。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继续吃饭,继续睡觉。
第十五天清晨,号角照常响起。
他走出土屋,阳光刺眼。监工站在矿口,手里拿着鞭子,冷冷看着每一个奴隶走过。
轮到他时,那人突然开口:“你这几天,挺安分。”
陆昭垂眼:“只想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