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母阵吐出来的、因为能量过载而无处宣泄的纯净灵力,此刻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陆昭涌去。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别抗拒!”谢停云忍着胸口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挪到陆昭身后,在那对骨翼即将因为吸入过多灵力而炸裂的前一刻,他冰冷的手指狠狠点在了少年的脊椎大穴上,“气走督脉,过尾闾,冲夹脊,入玉枕!给我咽下去!”
陆昭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身体本能地顺着身后那人的引导,开始疯狂吞噬这股足以撑爆十个金丹修士的庞大能量。
随着灵力的回流,他原本因为红线反噬而麻痹的半边身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知觉,那层死灰色的皮肤重新焕发出了血色。
咔擦。
祭坛中央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母阵的供能方向被强行逆转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大口吸气的人被人狠狠一拳打在胃部,不仅吐出了吃进去的东西,连带着整个循环系统都瞬间瘫痪。
周围那些血尸像是被切断了提线木偶的线,齐刷刷地栽倒在地,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血。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头顶的岩层开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落下。
“阵眼破了……”小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谢停云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块因为阵法崩解而露出来的黑色石碑。
刚才的爆炸震碎了石碑表面的伪装层,露出了下面的一行刻字。
那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孤绝天地的傲气,每一个笔画谢停云都熟悉到了骨子里——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而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在那石碑之下,竟然锁着一具早已风干的枯骨。
那枯骨盘膝而坐,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褪色、却依稀能辨认出云纹规制的紫金法袍。
那是青崖宗首座真君才能穿的法袍。
这怎么可能?
谢停云感觉一股比刚才红线入体还要寒冷的凉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活着站在这里,那么这具被封印在母阵阵眼之下、穿着他衣服、被他亲手写下封印咒文镇压的枯骨……又是谁?
鬼使神差般,谢停云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陆昭,拖着那条断腿,一步步挪到了那具枯骨面前。
他伸出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枯骨冰冷的额头。
撕碎这张脸
指尖触碰骨骼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雷霆炸裂,只有一种冷到骨髓里的“熟悉”。
就像是左手握住了右手。
一段被暴力斩断的记忆顺着指尖的触感,毫无预兆地倒灌进谢停云的识海。
画面支离破碎,没有声音,只有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
三百年前的寒渊之底,根本没有什么“唯一的幸存者”。
他看见“自己”躺在祭坛上,胸腔被剖开。
站在手术台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师尊苍松。
那时的苍松手里捏着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东西——那是谢停云修出的纯粹善念与先天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