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测说得对。
&esp;&esp;他凭什么把陶涓拉进他的世界里。
&esp;&esp;他连自保都费劲,怎么敢再拉上她。
&esp;&esp;周测要是知道顾家的人疯起来能干出什么事,大概不止往他脸上摔杂志。
&esp;&esp;他们连人都敢杀。
&esp;&esp;他是他们的至亲,他们能伤害他,自然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怜悯。
&esp;&esp;他愣愣地看了那本杂志,顷刻之间下了决心,像是在跟周测保证,又像是跟别的什么人保证,“我会离开的。”说完,才感到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呼吸都困难,两颊发麻,发冷,突然间冷得打了个颤。
&esp;&esp;那些记忆又洪水一样冲过来,淹没他,无边的黑暗,冷,很冷,冷得像血都要冻结了……
&esp;&esp;他打着冷颤,又重复一遍,“我会离开的。”
&esp;&esp;离开北市后,他在波士顿入学,与她相识的那段日子就像一段意外偏离人生轨道的轨迹。爵士乐演奏者的即兴发挥的一段乐曲。
&esp;&esp;也可能是一个梦境,一个幻想。
&esp;&esp;可回到原定轨道之后,他却常常夜不能寐,梦中反复回到t大的校园。
&esp;&esp;那也可能是平行宇宙中另一个顾清泽可能获得的幸福。
&esp;&esp;终于,他还是忍不住,给她写了封电邮。
&esp;&esp;发送之后他立即后悔了。
&esp;&esp;之后的几个小时,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要刷新邮箱,幻想着她回信。又害怕她回信。
&esp;&esp;这么煎熬了一天后,没有收到回复。
&esp;&esp;没关系,可能是因为时差,她还没看到。
&esp;&esp;又过了一天。依旧没有回复。
&esp;&esp;他想,她现在在实习了吧?这个是她的私人邮箱,也许到周末才会打开。
&esp;&esp;周末很快过去了。
&esp;&esp;他从不解、困惑、期待中突然醒过来。
&esp;&esp;他走之前,抱着再也不去打扰她的想法,拉黑了她的微信,他怎么从来没想过一个可能,她会非常生气,她也可以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esp;&esp;她根本不会收到那封电邮。不会看到他的心意。
&esp;&esp;她永远不会知道。
&esp;&esp;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纠葛。
&esp;&esp;这个想法像雷击砸中他。
&esp;&esp;他一阵冷,又一阵热,说不清为什么,在喘不过气的难过中竟然又感到一丝幸运。
&esp;&esp;幸运?
&esp;&esp;是的。
&esp;&esp;幸好她把他拉黑了。
&esp;&esp;在他没能力处理好顾家那些事之前,不再和她有任何联系,是最好的。
&esp;&esp;雪花落在顾清泽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花融化,顺着脸颊滑落。
&esp;&esp;一阵冷,一阵热。就像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