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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esp;&esp;她退后几步，掏出手机叫车。

&esp;&esp;春节这段时间本来就难叫车，下雪了就更难，最近的司机也要二十分钟后才能到，可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esp;&esp;她想起最后一次——不，现在应该说，上一次——上一次和顾清泽见面时她告诉他，她不能参加他计划的长距离无人机项目，因为她要去方舟实习。

&esp;&esp;他很惊讶：实习？为什么？

&esp;&esp;她也很惊讶：当然是为了工作呀。

&esp;&esp;他更惊讶了：工作？去哪儿工作？你没想过和我一起创业吗？

&esp;&esp;她坦白说：没有。

&esp;&esp;他突然间暴怒，说她目光短浅，上大学只是为了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再找一个已经在北市有房产最好还是学区房的男朋友，然后人生就万事大吉！做这种选择的人不配得到他的尊重，他没想到她也是这种人！

&esp;&esp;他还说，她迟早要为自己的短视付出代价，他像是在预言，又像是在诅咒，如果有一天她中年失业，周测又跟她分手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esp;&esp;她那时气到极点，大声吼回去：我就是去讨饭也不敲你家门！

&esp;&esp;呵呵。

&esp;&esp;现实还真是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esp;&esp;她还真就讨到他门前了。

&esp;&esp;自动门又开了，陶涓迎着寒风走出去，沿着大街走了几步，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砸过来，冷气夹着冰雪往鼻子里钻，一时连气都喘不上，她伸手在颈侧抓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没穿羽绒服出来，羊毛大衣在寒风中一吹就透，雪花落在头上很快融化，更是寒意刺骨。

&esp;&esp;这时她听到顾清泽在叫她：“陶涓——”

&esp;&esp;她回过头，他开着一辆相当花俏的跑车，车窗降下来，“我送你回家。”

&esp;&esp;她不理会他，上车干什么？继续接受他的施舍和挽救，还是同情？哈，她面试那天，他一定很解气吧，当年的预言一一应验。

&esp;&esp;顾清泽跟着她，车开得很慢，“上车吧，好不好？现在很难叫到车……”

&esp;&esp;她一声不吭，继续向前走，他紧紧跟着，“你不想让我送你也行，你去个暖和的地方叫车，行不行？”

&esp;&esp;风好像小了点，她加快脚步，他依旧跟着，“陶涓……”

&esp;&esp;她猛地回头对他大喊：“别跟着我！”

&esp;&esp;顾清泽还没回应，一辆路过的车降下车窗，车里几个年轻人一起扒在车窗吹口哨起哄。

&esp;&esp;陶涓越发感到难堪，顾清泽的车在冰雪上打滑，落后了一点，路口的红灯刚好亮起，她加快脚步，打算左转把顾清泽甩掉，没想到他开着车追上，停车，跳出来，拦在她面前，“我知道你病了。”他喘了口气，“上车吧，好不好？你不能受冻。”

&esp;&esp;跟在后面的几辆车全都停下，有人按着喇叭，刚才吹口哨的几个人又打开车窗，土拨鼠一样探着脑袋看好戏。

&esp;&esp;陶涓心脏突突乱跳，突然间感到一阵丧气，她在跟谁置气呢？着凉了感冒了，病情反复，对她有什么好处？

&esp;&esp;她上了车，顾清泽调高暖风，小心翼翼看看她，“怎么走？”

&esp;&esp;我当时就后悔了

&esp;&esp;“……直行两百米后右转……”

&esp;&esp;“前方路口左转……”

&esp;&esp;车里静静的，只有志玲姐姐的声音。

&esp;&esp;自从陶涓坐上车，没和他说一句话。

&esp;&esp;他问她怎么走，她直接开了手机导航。

&esp;&esp;顾清泽每隔一会儿就偷偷看她一眼。

&esp;&esp;这是他这十年间第一次这么靠近她，他觉得她比从前瘦了很多，下颌骨的轮廓比从前清晰，眼眶也更深，可是人又明明是同一个人，就连气味也和从前一模一样。她一直用一种类似苦橙气味的洗发水，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

&esp;&esp;在路口右转时，他借这理由多看她几眼，她的头发夹在耳后，耳廓边缘有一颗棕褐色的小痣。也和从前一模一样。

&esp;&esp;这个发现让他无来由地忽然感到安心了些。

&esp;&esp;忽然，志玲姐姐说：“您已到达目的地。”

&esp;&esp;顾清泽这时明白了陶涓为什么租北市那套房子——她的家，也是类似风格的家属院。院门口挂着两米多高的铜牌，上面用黑字镌刻单位名字，院门里面有一个给保安的小屋子，红砖围墙上披着爬山虎的枯枝，盖上一层雪后像条没抖开的棉被，院子里隐约可见四五层楼高的树木。

&esp;&esp;她想打开车门，一时没找到按钮，语气依旧硬梆梆的，“我到了，谢谢你。”

&esp;&esp;顾清泽说：“我送你进去，还下着雪呢。”

&esp;&esp;陶涓还没说什么，保安已经升起车挡，她只好让他把车开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