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可以坐在椅子上办公,趁着身体状况不错把前两天的工作赶出来。
&esp;&esp;快到中午时大刘传来喜讯,他摸鱼做完了罗莹分给他那份工,问陶涓再要一份,还说傍晚过来看看她,陶涓连说不用麻烦,大刘坚持,“跟罗莹约好了的!再说了,咱们三剑客自从被开除还没聚过呢!”
&esp;&esp;沈峤接了个电话,“咱们的餐到了,我去拿,陶小姐你收拾一下,先吃午饭再工作。”
&esp;&esp;吃过午饭,沈峤放下窗帘,让陶涓睡一会儿。
&esp;&esp;陶涓还想再追追进度,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渐渐睁不开眼皮。也许是午餐后血糖升高了,也许是看到模拟应用有望及时完成更新,从几天前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医院里各种机器的响声,人声再不能对她产生干扰,她很快就睡着,再醒来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esp;&esp;主治医师带着一群实习生走进来,“血检结果出来了,是感染了。”
&esp;&esp;陶涓听到,感到心脏被猛地一揪到了喉咙,又飘飘悠悠沉下去,“那——”她吞咽一下,哑声问,“瓣膜……我是说,需要手术吗?”
&esp;&esp;“还不能确定呢!”医生放下她的病历,“先给你打上抗生素,继续观察,如果接下来今天能退烧问题就不大。”
&esp;&esp;那要是低烧一直不退呢?
&esp;&esp;陶涓没敢再问。沈峤却赶快追着医生跟出去。
&esp;&esp;她呆了好久,沈峤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esp;&esp;沈峤小心翼翼说,“我又问了几个医生,他们都说应该很快会退烧。”
&esp;&esp;陶涓笑了笑,“对啊,没事!”笑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笑容一定很难看。
&esp;&esp;很想跟曹艺萱说说话,可她现在一定还在试镜。
&esp;&esp;陶涓坐回床上,又下来,坐到椅子上。
&esp;&esp;她打开电脑,对着屏幕,硬盘发出的低声嗡嗡让她渐渐收拢心神重新工作,可效率不高,总感到惶惶不安,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似乎即将大祸临头,可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不知道惩罚何时会降下。
&esp;&esp;强忍着心乱敲了会儿键盘,周测来了。他一步跨过来就把她笔电直接扣上,“都这样了还写程序?你不知道这有多耗神吗?”
&esp;&esp;沈峤吓了一跳,急忙打圆场,“周医生……”
&esp;&esp;“你又是谁?”周测冷脸打断她,昨天他就瞧见她了,上次顾清泽陪陶涓来复诊,这女孩也在。
&esp;&esp;沈峤大大方方说,“哦,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沈峤,是太平的员工,现在暂时做陶小姐的助理。”
&esp;&esp;她说得理直气壮,周测明知这人是顾清泽的鹰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对陶涓说,“上次你住院我说什么来着?你都忘了?现在确定感染了,还不肯停下来?你怎么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呢?”
&esp;&esp;陶涓心口剧烈起伏,盛怒之下反倒不想说话。说了又如何?不过是让两个人都不高兴罢了。
&esp;&esp;她深深呼吸了几次,总算把一口气压下去,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有点发颤,“沈峤,麻烦你帮我去买盒巧克力。”
&esp;&esp;沈峤只好暂时离开,可她也不敢走远,站在走廊角落赶快打电话搬救兵:“老板?陶小姐和周医生吵架呢,我拦不住……”
&esp;&esp;没外人了,周测又说:“工作再重要能有身体重要吗?少了你,天会塌下来吗?真就找不到一个人能替你做这份工?”
&esp;&esp;陶涓打开笔电检查刚才的工作有没有缓存成功,“对啊,少了你,天会塌下来吗?真就找不到一个人能替你做手术、替你观摩、替你做助手、替你值班?”
&esp;&esp;她冷冷看周测一眼,果然看到他惊愕的神情,“周测,同样的话我也可以跟你说,但我从来没说过。是,救死扶伤很伟大,心外科医生很伟大,可并不是只有伟大的工作才是一份正经工作,其他人的工作都低你一等。我做的工作也一样是重要的——至少对我来说是重要的!要是你连这一点都不能理解,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esp;&esp;周测呆立了几秒钟,低头说声“抱歉”转身走了。
&esp;&esp;陶涓背过身,抓紧床单,可能太用力了,手背上的滞留针一阵疼痛,疼得她眼泪一下就流出来。
&esp;&esp;这时有人轻轻呼唤她,“陶涓?”
&esp;&esp;是顾清泽。
&esp;&esp;她赶紧抹掉眼泪,又不小心碰到手背上的滞留针,疼得“嘶”一声缩起肩膀,可她却说:“我没事。”
&esp;&esp;这怎么可能是没事,声音都带着哭腔。
&esp;&esp;顾清泽走到她身后,很想抱抱她,可犹豫一下,只是把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抚了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