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源握着方向盘,硬着头皮安静地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瞟两眼。他知道闻辙有又要犯病的势头。
&esp;&esp;“你知道这场宴会有多重要吗……不只是深市的企业,以深市为中心辐射出去的整个经济圈都会在今晚集中。”严明珠脱力地叹了口气,背靠在座椅上,“闻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我一点风险都担不起。”
&esp;&esp;闻辙深深吸了口气,最后慢慢地挤出三个字: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又何尝不是。当初闻霄延有意让他接手华闻置地的时候,他就清楚这必定是场难以翻身的局。但凡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对这个烫手山芋避之不及,他却仍然装作愚蠢地接下了。只要他能跨过这个坎,闻霄延的手就再也够不到他。
&esp;&esp;这就是背水一战,若是在这场战役中取得胜利,他那被控制、被虐待的十年才有意义。
&esp;&esp;严明珠无力地说:“我父亲开口了,只有我们登记结婚拿到证以后,嘉裕才会继续放款,同时还有一笔属于我的家族信托基金也会在结婚之后才能取出。光靠现在一个分公司,没办法解决你的问题。”
&esp;&esp;前方红灯亮起,车前胎压着线停下,后车大概是怕刮到这辆古思特所以停得很远。天色渐暗,灰黑的云织成致密的网,他们的车像一座小小的孤岛,于此之外无路可走。
&esp;&esp;“我知道你想保护他,可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严明珠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esp;&esp;闻辙眉间忧郁,却也没再开口。
&esp;&esp;严明珠说的都是对的,他没有选择。
&esp;&esp;两人订的衣服也不在一家店,等到严明珠去换了礼服,简单做了头发,时间已经很晚,闻辙索性就穿着身上这套西装,直接往山上庄园赶。
&esp;&esp;最后两人还是到得迟了些,泊车员把车开走后,接待的人没有及时出现,严明珠裹着披肩站在闻辙旁边,见他一直沉着脸若有所思,她朝手心哈了口气,边搓边说着:
&esp;&esp;“今天是我不对,别生气了,我们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会为你考虑的。”
&esp;&esp;“我没有生气。”闻辙淡淡地说。
&esp;&esp;严明珠冷笑一声,揶揄道:“瞧你刚刚那样子,跟失了魂儿似的。俩小弟弟这么黏糊,搞得我像是做了坏人一样。”
&esp;&esp;闻辙懒得理她,收到通知的接待员终于往他们这边跑来,远远地就喊着“对不起”,严明珠正想说句“没关系”,注意力却被右侧公路上开来的一辆车吸引了过去。
&esp;&esp;车停在他们旁边,驾驶座上走下来一名金发碧眼的司机,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后车门。刚刚的泊车员又来接手这辆车,两人用英文交谈的间隙,后座的人下来了。
&esp;&esp;严明珠睁大了眼睛,猛扯闻辙的袖子。
&esp;&esp;熟悉的红发整齐地往后梳起,一副银丝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挡住眼角的鱼尾纹,瘦削分明的脸在看到其他人的那一刻舒展了不少——orrin笑着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接待员赶到后,他歉意地说:&ot;iapologizeforbegtetonight&ot;
&esp;&esp;(我很抱歉今晚来晚了)
&esp;&esp;接待员一一和他们问过好,把这来晚的三人一同带走。从庭院到室内宴会厅的距离不短不长,是主办方有意安排的,本该是一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过去,寒暄叙旧,顺口一提各种合作的事,到现在却变得相当微妙。
&esp;&esp;闻辙突然开口:&ot;longtinosee&ot;
&esp;&esp;(好久不见。)
&esp;&esp;orrin闻言看向闻辙,思索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ot;youarethepurchasersofthatexisiteappreciationvaseaciredonthateveng!&ot;
&esp;&esp;(你们是那晚那只漂亮的赏瓶的买家!)
&esp;&esp;&ot;it’ssuchanhonorthatyoureber&ot;
&esp;&esp;(能被您记住是我们的荣幸。)
&esp;&esp;&ot;youngattractivediesandntlenneverfailtoleaveadeepipression&ot;
&esp;&esp;(年轻漂亮的女士和先生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esp;&esp;orrin的嘴角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神秘的同时极具感染力,在这张写满阅历的脸上,皱纹仿佛变成一种精细雕刻的纹样,与他的孩子不同,他的身上多一分让人敬而远之的疏离,一种久居上位的倦怠。
&esp;&esp;严明珠起先还感到意外,直到马上就要靠近宴会厅,两人还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瞬间明白了闻辙的意图。
&esp;&esp;正中央的香槟塔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通透的橄榄色光束,气泡不断向上涌动,堆积在一起爆裂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