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家庭的船沉没了,一个人漂泊在海面的他是把柳章台当浮木来看的。
&esp;&esp;可能是因为游戏里师门的关系。
&esp;&esp;抑或是柳章台那种温和又带着点距离感的性格让他觉得安全。
&esp;&esp;李鸣夏潜意识里对柳章台是有种雏鸟般的依赖。
&esp;&esp;他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师兄存在,像是个固定的坐标,让他这片随波逐流的孤舟知道自己还没完全迷失。
&esp;&esp;但这种依赖感涌上来的时候,又会让他觉得别扭和羞耻。
&esp;&esp;尤其是当他那点无病呻吟的情绪泛滥时,他极度渴望能抓住点什么的时候。
&esp;&esp;柳章台的名字往往第一个冒出来。
&esp;&esp;可他的手指悬在聊天框上了,又觉得自己的情绪太黏糊,太不堪,像湿漉漉的水草想去触摸干燥的衣角。
&esp;&esp;这样一想,他又不想动了。
&esp;&esp;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选择自己消化。
&esp;&esp;对着落地窗发呆。
&esp;&esp;在保安亭里看车来车往
&esp;&esp;或者像今天这样默默地钻进柳章台的直播间里听着声音,什么都不说。
&esp;&esp;刚才那二十个宇宙之心与其说是炫富,不如说是用直白的方式告诉对方我来了。
&esp;&esp;砸钱比倾诉容易多了。
&esp;&esp;柳章台的那句带着无奈和熟稔的师弟,听话,像根羽毛落在他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
&esp;&esp;有点痒,有点麻,还带着点被纵容的隐秘窃喜。
&esp;&esp;他回那个“哦”字几乎用尽了此刻所有的主动。
&esp;&esp;……
&esp;&esp;羊城某高档公寓内。
&esp;&esp;严知章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不再刷礼物的“lx”,心里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又泛起一丝担忧。
&esp;&esp;是的,柳章台本名叫严知章。
&esp;&esp;他当然知道lx是谁。
&esp;&esp;李鸣夏,他那個在网上认识了两年多的小师弟。
&esp;&esp;游戏里操作犀利,但话不多,偶尔冒出一两句能噎死人,偏偏又长着一张……
&esp;&esp;严知章想起对方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esp;&esp;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站在阳光下,身材比例好得惊人,那张脸更是冲击力十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俊美和天然的嘲弄弧度,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个玩咖。
&esp;&esp;但接触久了。
&esp;&esp;严知章能感觉到那层外壳下的不同。
&esp;&esp;李鸣夏有时候会很沉默。
&esp;&esp;尤其是节日或者下雨天。
&esp;&esp;他提起父母的语气是装作不在意的愤懑。
&esp;&esp;严知章二十八岁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
&esp;&esp;又选择了自由职业,看人自认有几分准头。
&esp;&esp;他觉得李鸣夏像只警惕又受伤的幼兽,明明渴望靠近,却又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而缩回自己的壳里。
&esp;&esp;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和紧接着的别扭退缩,严知章不是没察觉。
&esp;&esp;就像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扑棱着翅膀想靠近,又怕被嫌弃。
&esp;&esp;严知章对此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怜惜。
&esp;&esp;他自己性子比较淡,不容易热络,但一旦划入自己人的范畴就会多几分包容。
&esp;&esp;李鸣夏早就在他自己人的名单里了。
&esp;&esp;所以他会记得对方的生日,会在凌晨准时发去祝福,会在他长时间不上线时发个消息问问近况。
&esp;&esp;今天李鸣夏突然闯进直播间,二话不说开始砸钱。
&esp;&esp;严知章最初的惊讶过后,立刻意识到这小子情绪可能又不对了。
&esp;&esp;元旦,生日,再加上他之前提过鹏城在下雨……
&esp;&esp;种种因素叠加,怕是又陷进那种颓废情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