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瞧着这孩子心疼,一定是一个没娘亲的孩子,可怜又无助,只是轻声安慰,“乖,你为什么哭?”
话音刚落,从前面走来一个瘸腿的老伯,拉着小男孩,厉声道:“十全,你怎么跑这里来,还抱着人家不放,快松手!”
眼前的十全犟的很,老伯越拽他,他越拉得紧,死死拽着楚瑶不松手,眼看着都要将她的衣物扯掉。
卫黎元赶忙上前劝阻,“你别拽他了,他是不想跟你回家。”
“老伯,等等,要不我跟你把他带回去。”楚瑶拢了拢衣肩,朝着老伯温婉一笑,后转身对着十全说道:“那我同你一起回家如何?”
十全连连点头,用手擦了擦眼泪,抽了抽鼻涕。
楚瑶轻轻牵起了十全的手。
卫黎元跟在楚瑶身侧也要牵着她的手,却被无情打回,最后只好乖乖跟在身侧。
“真是麻烦你了姑娘,这孩子真是不听话。”老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只点头哈腰道。
接着两人就跟着那位瘸腿老伯走到了巷尾的一户人家。
老伯一瘸一拐费力推开大门,引着楚瑶和卫黎元入内室,笑道:“鄙舍简陋,看姑娘和公子穿着不凡,望你们不弃,来快快请坐。”
楚瑶抬步入内,见屋内只有一张床榻,一桌四椅,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的木具,看得出这位老伯对孩子很是宠爱。
“老伯说笑了,我们怎会嫌弃。”楚瑶牵着十全的手坐了下来。
“娘亲,娘亲。”十全亲热地往楚瑶怀里蹭,嘴里叫着她娘亲。
一旁的卫黎元闭了闭眼,忍住心中想伸手将拉开十全的想法。
“十全,她哪是你娘亲,快到爷爷这来!别磨人家姑娘。”老伯抓起十全的手,往自己身边拉。
“我不!她就是我娘亲。”十全躲过老伯伸过来的手,往楚瑶怀里窝。
“没事,老伯。”楚瑶轻轻抚了抚十全的脸,一脸怜惜说道:“这孩子极为可爱,我喜欢得紧。”
“娘亲,你能不能一直陪着十全?”十全眼含泪水,声音带着一丝祈求,摇晃着楚瑶的胳膊。
“好!只要十全听祖父的话,我便一直陪着。”楚瑶内心触动,注视着十全些许时间,缓缓说道。
“太好了,十全有娘亲了!”十全得到回应,以为是自己的娘亲真的回来了,极为开心跑到院子里自己玩了起来。
“都怪这孩子拉着姑娘不放,别耽误姑娘公子的正事。”老伯起身给楚瑶和卫黎元倒了盏茶。
“老伯,这孩子的娘亲呢?”卫黎元收回视线好奇一问。
“哎……这孩子襁褓之中,他的娘亲啊就去了。”老伯摆了摆手,脸上皆是惋惜与无奈,又继续道:“他啊,一直吵着要娘亲,我都不敢带着他出门,总是抱着人家不撒手喊娘亲。”
楚瑶听到此处,眸子轻闪几下,眼眶微微泛红。
她也是没有娘亲的,只不过这十全更惨了些,竟在襁褓之中,就失娘亲。
“瞧我,提此做什么,真是扫了你们的兴。老伯擦了擦眼泪,急急换个话头:我瞧姑娘公子非富即贵,来我们这东街有何贵干?”
“我们来这寻人。”卫黎元慢慢转了下茶杯,回答道。
“哦?寻人,你们要寻何人,老头子我在这东街也是居住十几年,一般人全部识得,若是方便告知,我应是知晓。”老伯拍了拍胸膛,胸有成竹道。
楚瑶凝思几瞬,如果他们挨家挨户寻起来确实困难,瞧着面前的老伯憨厚老实,应不是坏人,不如向这老伯求助。于是询问道:“孙家,不知这东街可有一户孙家,名为孙二。”
老伯听此言脸色变了变,眸色转冷,转身含糊其辞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这儿没有孙家。”
楚瑶察觉到老伯脸上的变化,突然从热切变为冷淡,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莫非?
她又继续道:“真是怪事,竟没有姓孙的人家,那敢问老伯姓什么?”
“孙……”老伯反应过来自己露馅,气急败坏,拿起拐杖要赶人,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你们给我走!走!我不姓孙,我们东街没有孙家。”
楚瑶着急站起身,躲避着老伯的拐杖,劝说:“孙老伯,我们有话好好说!”
老伯根本不听,拿起拐杖要打在楚瑶身上赶人,幸而卫黎元伸出手拦下来。
“爷爷,你不许打娘亲!”十全从院中跑过来,强势站在楚瑶身前伸出双手保护她。
楚瑶拂袖行了一礼:“老伯,你可知赵敬此人,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如今只有你才能让恶人归案。”
“你们给我滚!”老伯转过身,拐杖连连击地。
“老伯,我长宁郡主这一生从未求过任何人,也未跪过任何人!上至陛下,下至父母,我也从未跪过!若是老伯不助,那我便跪下来求您。”楚瑶眼瞧着老伯不松口,怕此事不成,撂下此话。
她这一生从未跪过任何人,陛下免她跪拜礼,若不可那她便跪地而求。
“你是郡主?那他?”老伯问言转身,颤颤巍巍问道。
“在下黎王。”
“哎,作孽啊!”老伯眉头轻轻一皱,叹息道:“你们跟我进来吧。”
见老伯松口,楚瑶和卫黎元欣喜入内。
“你们找我何事?”老伯脸色恢复平静,强颜道。
楚瑶缓步诉说:“老伯,五年前那赵敬欺男霸女,害的你家破人亡,他却未受到任何刑罚,如今仍是逍遥法外,你可甘心?”
老伯撇开眼,低头忍泪意,断断续续道:“我有何不甘心,我不甘心又能如何?我的儿子,儿媳,老婆子皆被打死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