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触感不对,我回过神,那朵玫瑰被我按在手里,手上被细刺扎出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和着花汁,变成了很恶心的模样。
&esp;&esp;一松手,被我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花瓣七零八落地碎在桌面上,像配比失败的颜料,既不漂亮也不有用,让我头晕目眩。
&esp;&esp;那张握在手里颤抖不已的卡片,被我收到抽屉,压在马原书下面。
&esp;&esp;“老婆我到了!”
&esp;&esp;董铎给我打了视频,手机屏幕里的景致看起来是刚下高铁。
&esp;&esp;又张口老婆闭口老婆,每次他这么叫我都很难适应良好。但这次我没骂他,我知道他想我了。
&esp;&esp;我没打算和董铎送花的事,反正看到他我就心情好,不需要倾诉这些行为来影响他的心情。
&esp;&esp;看到他笑脸的那一刻,我活络起来了,我的手是要用来抚摸帅哥水滑的毛的。
&esp;&esp;“董铎。”我开口。
&esp;&esp;“嗯?”他歪头看我,身后的夜幕衬得眼睛更亮。
&esp;&esp;“你……”给我带束花回来呗。
&esp;&esp;我突然难以启齿,后半段卡在喉咙里。
&esp;&esp;在一起之后我完全不能想象发照片耍心机的人是自己。他带着欲望和热情步步紧逼,我守着羞耻和回避节节败退。表达心意变成一件有点困难的事,反而是耍性子更熟练了。
&esp;&esp;“想要什么?带点我们这特产给你?”董铎笑了,“炉果吃吗,就是有点噎。”
&esp;&esp;“好。”
&esp;&esp;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他好像天生能洞悉我的一切,明白我沉默的含义。
&esp;&esp;聊着聊着就从室外转到了室内,话题也从他北方的家乡转到了有些少儿不宜的内容。
&esp;&esp;……我猜我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不然董铎不会笑得这样猖狂。
&esp;&esp;“我刚跟你在一起就去查了啊,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呀。”
&esp;&esp;他的停顿尾音上扬,带着恶劣的留白,我局促地说不出话。
&esp;&esp;“每天你睡在我旁边就一直在勾我,又香又白的。”
&esp;&esp;“你闭嘴。”我一个大男人被他描述成这样,像青春期看的工口漫画似的,流氓得受不了。我想像以前那样捂他嘴,可惜他现在在屏幕那头,我又不舍得挂电话,只能愤愤作罢。
&esp;&esp;我的心跳得飞快,听到董铎还在那边引诱我。
&esp;&esp;“深然,上床好不好。”
&esp;&esp;上床两个字被他咬在嘴里,没有特地强调,但还是醒目地落在我耳朵里,像捕兽夹上放着的诱饵,我知道危险,但抗拒不了笨拙的本能。
&esp;&esp;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动词,我也知道这动词之下隐晦灼热的暗示。
&esp;&esp;如果有一天董铎再对我说同样的话,但意义指向后者,我想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保持理性的思考。
&esp;&esp;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欲望很淡的人,直到我被这流氓三言两语轻易勾起了反应,躺着床上难堪地僵着腰,极力让自己过于粗重的呼吸声不要被发觉。
&esp;&esp;还好董铎只能看见我的脸,我还不至于颜面扫地。
&esp;&esp;地面在摇晃,并不剧烈,但很真实。
&esp;&esp;我心里发慌,说:“好像地震了。”
&esp;&esp;董铎没听清,问我在说什么。
&esp;&esp;卧室里的灯被我关掉,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一切物品都安安静静地摆在自己应有的人位置上。
&esp;&esp;黑暗中一切都很平静,除了我。
&esp;&esp;我才分辨出没有地震,是我的心脏在狂跳,那一定是大脑在保护我、提醒我,这一下去没有回头路,会彻彻底底沉沦,丢掉一部分的自己。
&esp;&esp;可那又怎么样呢,快乐是直白的,此刻我只想让董铎牵着我走,把我阴暗破碎的一面暴晒在阳光下,通往尽善尽美的极乐之地。
&esp;&esp;董铎比我坦荡得多,恬不知耻地问我有没有感觉了,还嫌不够似的把最隐秘的欲望凑到镜头前给我看。
&esp;&esp;“老婆,和你打视频,比我平时看片子的反应还大,你是不是药啊。”
&esp;&esp;……
&esp;&esp;我一点也不想听,可这些话一个字不漏全部进了我的耳朵,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esp;&esp;董铎才是药。害我燥热非常,什么都可以不要。我破罐破摔地把手探了下去,任由他带着自己跟着欲望沉沉浮浮。
&esp;&esp;此刻唯一的光源是和他视频的屏幕,我看到他把手机凑近自己的脸。眉峰一挑,视线死死咬住我,又野又烈又带着点揶揄,好像不想错过我一丝一毫的反应。
&esp;&esp;“老婆。”董铎边观察我边唤我,语气恶劣。
&esp;&esp;野狼太会夹着尾巴装狗。他在我面前装乖殷勤太久,快要忘记他本来就是坏的。可这让我反而觉得很性感,快感飙升,对失控的恐惧和切实的刺激几乎让我超载。
&esp;&esp;“你别说话!”
&esp;&esp;我有些恼,但此情此景我的语气根本凶不起来,反而显得更好挑逗,只能羞赧地捂住脸。
&esp;&esp;原来融化我,只需要一通电话和一个称呼。
&esp;&esp;荒唐。
&esp;&esp;太荒唐了。
&esp;&esp;天光大亮,我从床上探出头,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的那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