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你很好。你不需要放低姿态,呈现出什么样的状态都可以。你是病人,我是医生,随时改变你的治疗方案,这是你的自由和权利。”
&esp;&esp;“我说这些,是出于朋友的立场。”祁皖南的眼神很坦诚,像审判一切绝对公正的天神,任何人都不会对这样的他进行推敲或质疑。
&esp;&esp;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冷淡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眶不自觉有点湿了。
&esp;&esp;“我主观上,不希望你再这样左右摇摆。”祁皖南说,“确定,然后解决,对你来说是最轻松的。”
&esp;&esp;“谢谢……”
&esp;&esp;这些话精准敲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esp;&esp;如果对面不是个石头,我估计已经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esp;&esp;“没事,我说这些是因为许佑。”
&esp;&esp;“对了,你到底要优柔寡断到什么时候?”
&esp;&esp;“可以先把位置让给下一个咨询的人。”
&esp;&esp;……?
&esp;&esp;请不要面无表情说这些伤人的话。
&esp;&esp;十五点四十五,办公大厦里,灯火通明。
&esp;&esp;上班时间这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或摸自己的鱼。
&esp;&esp;我把面巾纸揉成一团,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esp;&esp;一个小时前我还在医院里苦苦挣扎,现在又握着笔填着团建的报销表格。
&esp;&esp;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像把我劈成了两半,可我没有流血,每个林深然反而很平静地各司其职。
&esp;&esp;一直是这样的,安稳平静的一部分,痛苦挣扎的另一部分,双双拼凑将我组成。
&esp;&esp;我有些魂不守舍,脑海里是祁皖南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我很少和人说朋友两个字。”
&esp;&esp;以及最后我给出的答复。
&esp;&esp;好歹是这么多年来跨出的第一步,总归有点惴惴不安。
&esp;&esp;“董总。”
&esp;&esp;一天之内,我再一次敲响董铎办公室的门。
&esp;&esp;里面没有声音,倒是门轻飘飘地动了,门内景况也慢慢展现在我面前。
&esp;&esp;原来董铎不在里面。
&esp;&esp;我走进去,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在空旷的办公室发出利落的“咚咚”声。
&esp;&esp;董铎桌上一叠纸被订书机压着,我把我的表格塞进它们之间,视线一转,被边上一本笔记本吸引了注意力。
&esp;&esp;我无意瞥到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和天气。
&esp;&esp;日记本?
&esp;&esp;像触电一般,我飞快收回了视线,心跳有点快。
&esp;&esp;好歹也把它合上啊……我是没什么,反正不好奇,可万一给别人看去了怎么办。
&esp;&esp;哦,好像除了我也没人敢没经过允许就进董铎办公室。
&esp;&esp;不对,那他是不是故意想给我看的?
&esp;&esp;……考验我?
&esp;&esp;得出这个结论,我一甩手,带着点恼意走出这个小办公室,大步流星迈向我的工位,配合着我的愤怒,地板上的“咚咚”声比之前更大了。
&esp;&esp;“林哥,你咋了……”田恬抬头,小心地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