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悯不疾不徐地踏进房内,双手负立,神?色淡然又夹杂着丝丝不愉。
他淡淡开口问:“如何?”
“主子,那人名?叫徐安,说起来?还是这?福临客栈东家的表侄,他那城门守备的差事也是徐嵘承替他谋划的。”
徐嵘承……这?个名?字今日第二次出现?在邬悯面?前,且记得第一次,那小厮快把他夸上天,就?差没说他是活菩萨。
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位心善的徐老手眼通天,能让但凡进入并州城的人,都在他的视线之下。
邬悯心下一沉,若是如此,他们今日这?样招摇进城,大抵已然进入徐嵘承的视线了。
“将人扣下来?先审着,叫人再去查查徐嵘承。”
如今敌人在暗他在明,邬悯难道遇到这?样想杀人却不能轻举妄动的时候,他心中愈发烦闷。
罢了,再留他几?日。
邬悯回屋已是月上中天,他们今日才到并州城,就?有如此收获,看来?这?地方的牛鬼蛇神?并不知晓收敛。
他敛眸行至榻前,罗账之下宋乐栖睡颜恬静,浓睫因呼吸轻轻扇动。
邬悯立于床下,一如那一夜平静的注视,他们成亲三月有余,秉烛夜谈这?样的时刻似乎从未有过。
良久,他自去盥洗室洗漱一番,穿着雪白?里衣上了榻,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抚上宋乐栖隐在棉被下的纤细腰肢。
他垂下眸,下颌自然抵在她肩窝,将人搂进怀里,一股暖香安抚住躁动心绪。
一夜好梦到天明,宋乐栖起的格外早,风风火火地用?完早膳便拉着邬悯出门,说是初来?乍到,定要好好逛逛。
并州城中由一条主街延伸出多条枝干,两人并肩隐在人群中,一路上听百姓说了不少并州城的事。
这?里的太守名?为陈仰,他在并州为官十余载,没什么政绩却也没犯什么大错,同百姓不亲不疏。
太守上头的便是王爷,前任并州王因贪墨被剥夺爵位,百姓知晓城中要来?一任新王,却不知其身份。
新任并州王此时正陪着娘子逛胭脂铺。
宋乐栖穿着杏色小袄,身披白?狐斗篷,一张精致小脸隐在宽大的帽中。
指节冷得泛红,她拿着两盒胭脂微微蹙鼻,这?两盒颜色味道都很好,一时间她不知选谁好。
闻了半天又看了半天,未果,是以她抬起双手将胭脂盒递到邬悯面?前。
“夫君你觉着哪个好看?”
一嗓子似蜜般流利好听的声?音落在邬悯中,他双手负立下意识垂眸去看她。
女子娇嫩似花的面?庞带着盈盈笑意,眸中闪过期待,一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周围顾客频频回头,男子高大,女子娇俏,当真是好般配的一对。
自那一夜,宋乐栖以为邬悯对她态度有所转变,所以才敢当众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