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那日,刺客这个?地?方。”邬悯抬起?右手指着臂弯,“都有文刺。”
“同一处?”晋国名俗算得上开放,文刺这种东西亦有许多?人追捧,但宋乐栖养在深闺,自然知晓的少些。
“嗯。”邬悯微微颔首,盯着宋乐栖思忖几息,又?说:“那人去见闻所换消息,说出这样的话,许是有人教的。”
是了,恰好知晓见闻所,恰好也知道?中元那日的动乱,但这都不是最可疑的。
杨掌柜整理?册子只会记录或是誊抄,那句话工整又?目的明显。
邬悯说出这番话,他是有些担忧的。
小?姑娘踌躇满志的要开见闻所,换回来有用的消息,他却言是旁人有意而为之,给她泼冷水。
他的目光有些热,带着探究,然而宋乐栖有些顾不上去思考他的用意,心里只想着,依着邬悯的话,那句话是说给她知晓的,可她自认为谨慎,还是被发现了吗?
“对方是想引我?上钩?”宋乐栖有些焦急,迫不及待的求证。
“不尽然,”邬悯见她不算忧伤,便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微微阖眸哄慰道?:“放宽心,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
宋乐栖轻微点头,邬悯这样说,大抵是他也没什么眉目,即便乌云连天,也总归会有散开的那天。
夜夜流光相皎洁
并州接连几日正正应了宋乐栖的话,是晴好的天,仿佛空中都氤氲着香气。
宋乐栖今儿早早便起身?了,她挑开?床幔便唤人近前伺候。小君身?子已然好了,她与阿福一同?进屋,两人招呼着伺候盥洗的婢女。
这大抵是连日来?唯一值得一乐之事?,宋乐栖从身?后勾了一缕青丝到身?前,嗓子里还漾着细微嘶哑,“你们两个小丫头,怕是许久不曾见过日光了,快快与我?收拾,今日出门走走。”
两个丫头一听能出门,脸上的笑容绽开?,特别是阿福,她从小便不是喜静的,憋了这么久,突然提起外出,更是兴奋的不行。
“小姐,那我?们去哪里啊?”
刚在妆奁前落座的宋乐栖闻言一顿,她心里还着惦记前几日说的跛脚乞丐,铜镜中映出一张精致脸颊,眉宇间却?混着一丝愁容。
“眼?见要到中秋了,府中也?该置办些?东西,且先?逛着。”
小君品出她情绪的转变,从一旁拿起木梳关切询问:“王妃心有烦忧?”
阿福自然也?察觉到了,她顺着铜镜与宋乐栖对视。
两人的关怀宋乐栖哪里不知,只是莫名?涌上来?的心绪叫她也?不能说出所以然。
小君重伤刚好,她也?不舍得再叫人劳心伤神。
思忖半晌,她轻笑出声?,打趣似的给两人下定心剂:“无碍,只是在想今日的衣裳首饰该如何搭配。”
见她这般说,两个丫头自然也?不戳破,阿福弯着眸子看向小君:“这便是你我?的不是了,竟让王妃忧心起这等小事?。”
“是,奴婢这就给王妃梳妆。”小君承下阿福的玩笑,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两分。
梳妆完毕,两个丫头便去衣橱挑了好一些?衣裳,宋乐栖看的眼?花,最后选了一套藕荷色的常服。
时?近中秋,并州城的贵女公子们也?终于能踏街出游,长天白雪间日光清透,偶有一缕漾开?洒落至少女明媚脸颊,裹着笑,少年郎手?中持扇与好友畅言无忌,城中风貌焕新俨然一副赏心悦目好光景。
宋乐栖主仆三人匿在其中,本?也?自在随意,一旁男子的交谈却?引起她的注意。
“诶,不日便是佳节,徐府何时?摆宴?”
“不知,应也?快了,”说话的是两名?公子哥,后者闻言抬臂轻抵其肩,嘴角还擒着笑:“你就这么盼着徐府的宴席?”
“瑾兄知我?,徐府唯有一位千金,却?被徐夫人看的严,去岁茵妹还小,而今也?到了定亲的年岁了,我?自是要争取争取的。”
少年郎脸皮薄,被一语点破心思,他额间染上些?绯红,抬手?不自然的挠了挠耳垂,转头看向那被他唤作“瑾兄”的男子。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愈发小声?,后面的话有些?模糊,“徐府”两个字宋乐栖却?听得清楚明白。
她眼?瞧着两人愈发朦胧的身?影,思忖的有些?出神,并州还有什么徐府,他们二人说的应是徐嵘承,看来?徐府摆宴是旧例,若徐府今年真要摆宴,定会给她送贴。
良久,思绪回笼,宋乐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微微倒身?在阿福耳边,“你去打听打听,徐府的宴会是怎么回事?。”
“是,我?这就去。”阿福得令便先?行离开?,宋乐栖指着前头围满了人的铺子招呼小君:“我?们去看看那有什么稀奇玩意。”
宋乐栖带着小君去凑热闹,原是个卖首饰的摊子,她挤过人缝瞧去,金簪玉饰整齐的摆在木格里头,里头一对半镶祥云金纹的玉葫芦耳坠格外好看。
摊主见她打扮富贵,脑子也?动的快,他把那对耳坠拿起,问:“夫人可是喜欢这个?”
宋乐栖本?以为那耳坠摆在那就够好看了,不曾想当摊主拿起时?,金玉在泛起粼粼暖光,正衬她今日身?上的藕荷常服。
她当真喜欢,便也?没犹豫,向摊主微微颔首,“劳烦,这对。”说完,纤长玉指又点了几只精致发簪,“还有这些?,都包起来?吧。”
“好嘞!”摊主脸上的笑意更甚,又给宋乐栖说了些?吉祥话,围着的百姓都被逗得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