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心灵感应般,苏韫的眼皮刹那间掀开。
两人四目相对,陆慎炀红了眼眶,几乎喜极而泣。
苏韫虚弱地伸手摸了摸他的眼,最近的他好?像格外?爱哭。
陆慎炀却赌气地把她的手轻轻撇下?,抛弃的时候狠心无情。
现在又想起来?哄他?他没?那么好?哄。
门外?的嘈杂声响起,陆慎炀的眉眼阴沉,眼眸的阴戾藏不住。
那对老不死的又来?了,这几日没?少来?哭着吵着要见人,都被?他撵走了。
苏韫静静听了一会,示意陆慎炀拿纸笔。
陆慎炀变扭地拿来?。
“外?面是睿儿他们?”苏韫询问他。
陆慎炀不情不愿地点头:“他们想见你。”
外面苏睿的声?音大的聒噪,也不知小孩子是不是嗓子都这么大,这么讨人嫌。
苏韫抿了抿嘴角,接着似要起身,陆慎炀惊得眼皮一跳。
“你别乱动,小心伤口裂了。”
苏韫看他紧张的神色,还是没动了。
她换了一张新纸,用整洁的正楷眉目认真地一笔一划写字。
陆慎炀坐在她身旁看着,越看越心惊肉跳。
上面赫然是一封断亲书,写她不孝愿自请出?苏家族谱,不再为苏氏女。
洋洋洒洒几百字一气呵成,陆慎炀猜她早就心里打好了草稿。
吹干墨迹后,她将书信递给陆慎炀,示意?他传出?去。
父母养育之恩她已?经用命抵过一次,从此之后他们两不相欠。
“你决定好了?”陆慎炀心疼地望着她。
苏韫坚定地点点头,从前种种皆该烟消云散了。
老天竟然让她大难不死活下来了,她便不能自暴自弃,浑浑噩噩度日。
陆慎炀没有亲自去,命徐秀将书信传达。
他不想看见那对假仁假义的夫妻,一个?个?口口声?声?爱女如命。
但无论是当年的普德寺还是破城之日都抛下了她。
徐秀神情淡漠地书信递出?去后,苏父看后良久未曾出?声?。
苏母抢过信读后悲痛大哭,嘴里一直叫唤着韫儿,旁边的睿儿跟着擦眼泪。
“走吧。”苏父缓缓起身,沧桑的眼睛盯着院子内。
那个?孩子自小固执,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她已?经用命偿还了他们的恩情,不会再见他们了。
苏母哭得昏厥,睿儿手忙脚乱地搀扶。
一行人被送回了苏府。
苏韫的眼睛怔怔地望着院子处,从此她无父无母了,孑然一身。
又视线转回陆慎炀,不是孑然一身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