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乐已经从地毯上仓皇起身,落荒而?逃。
跑到一半,慌若惊兔的身影突然定身一顿,又急匆匆折返回来,慌里慌张拿走?自己忘记在地毯上的绘画板,并不看谈之渡一眼,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梯,中?途没有?一丝停留。
冷了半个月的北城今天终于出了太阳,天朗气清的早晨,菜圃晨光充足。
别墅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谈之渡推门而?出。
他?昨晚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了一晚,此刻眉宇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意?,修长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睡眠质量说不上好坏,只是?梦境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些模糊的触感。
黑色轿车早已静候在门前。
谈之渡躬身入座,手肘撑在车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窗外,树木苍翠葱笼。
车速渐快,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晨光中?,明乐穿着运动服正在慢跑,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停一下。”他?出声吩咐。
司机应声停下。
明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辆缓缓跟随的汽车,她先是?往路边避让,打算让对方先过去?,直到这时?,后座车窗降下半扇。
看清车里的人是?谁后,明乐瞳孔放大,倏地别过脸,脚下突然加速,毫不犹豫从车前径直跑了过去?。
正欲张口的谈之渡:“……”
“她看见我?了?”他?向司机确认,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司机朝车镜看了一眼,恭敬答:“夫人认得您的车。”
后座陷入沉默,谈之渡的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先生?,要走?吗?”
“嗯。”一个郁闷的淡音。
车辆重新启动,这次毫不留恋地加速,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谈之渡一点点移开视线,却在闭眼的瞬间,昨晚那些破碎的画面汹涌而?至。
柔软的触感,惊慌的双眼,仓皇逃离的背影……
他?瞳孔猛地震颤,眸色骤深,原来那些不是?梦。
车后,明乐终于停下脚步,她望着远去?的车影,轻轻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
“幸好跑得快……”明乐小声嘀咕,脸颊不自觉又开始发烫,那个意?外的亲吻还在记忆里灼烧,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
不过,看他?刚才那个样子,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明乐歪了歪头,站着原地思考,忽然觉得他?不知道也挺好,这样不至于两个人一起尴尬。
至于那个吻,明乐重新跑起来,步履轻盈,就忘掉吧。
另一边,谈之渡抵达了公司。
秘书给他?安排的行程很满,上午九点半先开一个总结会议,十点参加董事会议,下午两点有?重要客户前来采访,四点去?剪彩。
繁重且紧张的工作任务令秘书自己都?不由得不严正以待,手拿着笔记本电脑记录不停,可?她却发现一向严于律己的谈总,今天却屡屡心不在焉。
“这个月集团整体效益趋上,另外投资板块……”
秘书的汇报声戛然而?止,因为她清晰地听到谈之渡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出了嗡鸣。
可?男人只是?单手撑着额角,深邃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光洁的桌面,对持续的铃声恍若未闻。
“谈总,您电话响了。”她及时?提醒。
“谈总,”秘书不得不出声提醒,“您的电话。”
谈之渡没有?回应。
秘书不由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谈总?”
这一声总算将谈之渡从出神中?拉回来,他?疑问似的嗯了一声,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这才从容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
秘书望着自家总裁的背影,心里泛起嘀咕:这太不寻常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会议,一位高管只因瞄了眼手机,便被他不留情面地当场点名,其严于律己、雷厉风行的作风太深入她心了,何曾见过他?这般……神思不属过?
电话很快结束,谈之渡走?了过来,秘书也收起了那些八卦的心思,准备继续认真汇报工作,但谈之渡貌似没有那个心思。
他?仍旧拿着手机,指节分明的手指划开屏幕,点开了微信界面,往下缓慢地、近乎迟疑地滑动,仿佛在搜寻什么,最终,指尖停顿在一个看似普通的头像上。
他?的目光就此定格。
那一刻,他?周身冷硬的气场似乎微妙地软化了些,眼神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近乎温柔的厚度,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晦暗笼罩,他?就这样盯着看了许久,久到秘书几乎要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汇报下去?,他?才像骤然回神般,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继续。”
他?抬眸,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冷静,仿佛方才的失神只是?他?人的错觉。
秘书立刻敛起所有?好奇,正襟危色,继续汇报工作。
下午,明乐去?了漫画工作室,和其他?漫画作者待着。
午后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玻璃窗,她们一画就是?一下午,偶尔交谈灵感和对新漫画的看法,乐在其中?。
时?间悄然流逝,到了下班点,明乐也没有?走?,她等其他?漫画作者走?后,熄灭了前台的灯,独自一人在个人办公室内画到了晚上九点多?。
直到眼睛传来酸涩感,看着窗外逐渐熄灭的天,明乐揉了揉眼睛,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画笔,没再继续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