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辛夷忍不住掰了掰银勺,她所有的心思在颜姝面前都无所遁形,总是能被一眼看穿。
&esp;&esp;辛夷叹了口气:“我本就不喜那十二人,叛贼该死,若非是看着谢清颜宴的面上,我早就全贬了。还有谢清宴,他现在是坚定的维护我,可有一天他变了心意,拥有辅政之权的他就会是我最大的阻碍。现在这个机会被谢祐送到我眼前,我若是不抓住,岂不是可惜?”
&esp;&esp;颜姝点头,附和道:“有道理,那就动手。”
&esp;&esp;辛夷幽怨的看着颜姝,委屈道:“我找你来是出主意的。”
&esp;&esp;颜姝噗嗤一下笑出声,忍不住捏捏辛夷的来脸,这个动作她也很喜欢对小阿雉做,母子两人的脸蛋都一样的软。
&esp;&esp;“其实你自己看得就很清楚,现在确实有这个机会,可这个机会并非独一无二的,往后还有那么多年,钉子可以慢慢的拔除。重点是,你愿不愿坦诚面对,谢清宴在你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重。”
&esp;&esp;颜姝认真道:“辛夷,你是否愿意为了谢清宴,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静等以后?”
&esp;&esp;辛夷低头看着乳白色的牛乳,她的轮廓浮在水面上,轻轻的晃动,荡摇出一圈圈的涟漪。就像她的心一样,无法安静下来。颜姝言尽于此,剩下的只有让辛夷自己想通了。
&esp;&esp;她起身行礼告退,轻轻带上了殿门,并叮嘱素雪等人不要打扰辛夷。她出宫时,翻涌的天色终于落下了雨滴,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雨幕。
&esp;&esp;颜姝并未带雨具,衣衫和发尾沾了些雨水变得湿润,她躲在宫门下避雨,看着连绵不绝的雨幕。
&esp;&esp;秋雨落下,寒意也慢慢来袭。颜姝感觉身上的有些微凉发冷,她正打算淋雨回宫住一夜时,有人帮她披上了一青色披风,揽着她的腰抱进怀里。
&esp;&esp;耳边钻进细小的热流,是李聿凑在她耳边在说话:“很冷?”
&esp;&esp;颜姝摇摇头,刚刚还有些冷,李聿以来,他身上的热意也包裹住她,寒意消散。李聿把披风的兜帽给颜姝带上,撑着伞拥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esp;&esp;他将伞倾斜,牢牢的遮住颜姝,没让半点雨落在她的肩上。上了马车后,颜姝才发现李聿半边身体都湿透了,她连忙翻了一块干净的锦帕递过去给他擦拭。
&esp;&esp;“你今日不是要出城去京郊大营吗?”
&esp;&esp;“半路上瞧见要下雨,想着你没带雨具就回来了。”
&esp;&esp;李聿接过锦帕胡乱擦拭了一下湿透的地方,他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颜姝看不过眼,抢过帕子起身帮他擦着头发。
&esp;&esp;她整个半跪在李聿面前,双手在李聿的头顶擦着,从侧面看去就像是将李聿抱在怀中般。李聿看着眼前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颜姝,眸色深了深,闭眼轻嗅颜姝身上的香味。
&esp;&esp;他环住颜姝的细腰,在她胸前蹭了蹭,深嗅一口:“你好香。”
&esp;&esp;颜姝脸色发红,拍了下李聿的脑袋,“快起来,头发还没擦干。”
&esp;&esp;李聿不肯松手,意味深长道:“一场雨而言,不碍事,我身体好。”
&esp;&esp;颜姝没办法,任由他这样抱着,忍不住道:“秋雨寒凉,回去得煮完姜汤喝。”
&esp;&esp;李聿闻言鼻尖动了动了,埋得更深了些。
&esp;&esp;颜姝环抱住他,如果是她,会选李聿。她不想要权力,她只想要李聿炽热的爱,能吸引她飞蛾扑火,奋不顾身。
&esp;&esp;暮色降临,宫人依次点亮连枝灯,大雨停歇后,殿外的地上都是雨水,宫人正拿着抹布一点一点擦干水迹。
&esp;&esp;殿中烛影微晃,辛夷坐在案几前,不远处坐着小阿雉,案几上对着几张书写好的纸张。
&esp;&esp;辛夷看了半响,最终在小阿雉期待的眼神下憋出一句:“明日让颜姝帮你看看。”
&esp;&esp;小阿雉已经习惯了她这样,也不失望,收拾好东西行礼告退。
&esp;&esp;辛夷只小小的后悔了一阵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读书,后悔完后,她拿着案几上的奏折翻看。
&esp;&esp;递上来的奏折上都有谢清宴批阅过的痕迹,有时是一两句的批注,有时是一个红圈,有时是一条标注重点的线条。
&esp;&esp;辛夷透过这些字迹仿佛看见了他挑灯坐在案前的景象,尚书台大半事务都压在他身上,他还要抽出时间来帮她整理奏折。
&esp;&esp;她双手撑在案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发呆,过了大半日了,她依旧还没有想好,心中不由得对谢祐那老匹夫加恨几分,老老实实致仕不好吗,都要走了还闹出这档子事。
&esp;&esp;要知道,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esp;&esp;辛夷提笔,赶走脑中杂乱的思绪,开始批阅奏折,最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并没有大事发生,基本上都是是些琐碎的事情,处理起来倒也快。
&esp;&esp;她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一摞奏折批完,撑着脑袋开始发呆,手中的笔在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写着。
&esp;&esp;素雪推开殿门,有些踌躇的上前:“太后,谢大人求见。”
&esp;&esp;辛夷手中的笔吧嗒吧嗒掉在案上,将她袖口染上一块污渍。
&esp;&esp;她垂眼,盯着袖口那块异常显眼污渍,平静道:“不见,让他回去。”
&esp;&esp;她还没有做好现在要见谢清宴的准备。皇宫底下的地道已经叫她被人给全部封住,无法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