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可惜,这得之不易的官位恐怕就要没了,他也要让颜姝失望了。
&esp;&esp;他抿着唇,眼里有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咬紧牙关道:“说实话就让你这么生气?”
&esp;&esp;吴多气急反笑,“你想死是不是!”
&esp;&esp;他抬脚,恶毒的盯着陈观澜的腹部,抬脚就要狠狠踹下去。
&esp;&esp;“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esp;&esp;这声音旁人不清楚,吴多却很耳熟,他猛的回头去看,只见方才已经离去的一群人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
&esp;&esp;最前方一脸怒容的正是他的父亲光禄大夫吴大人,而身后,则是站着一个面容秀丽,明眸善睐,神色却极平淡的女子。
&esp;&esp;吴多后退一步,心中浮现了一个名字,面前这女子,便是那位颜大人,也是他方才羞辱之人。
&esp;&esp;其他人纷纷低头作揖朝颜姝行礼。
&esp;&esp;颜姝唇瓣微微弯起,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吴大人,嗓音柔和:“吴大人,你能否解释解释,为什么光禄勋的郎官当值时要对同僚动手?”
&esp;&esp;吴大人瞪了眼吴多,连忙使眼色,“颜大人问你话,你还不如实说来!”
&esp;&esp;吴多愤愤的低下头,遮住眼底的不甘和屈辱,低声道:“回颜大人,是此人先出言不逊冒犯的我,他言语极度羞辱,我一时没忍住便动了手。”
&esp;&esp;吴大人连忙道:“颜大人,这孩子就是气性大了些,并非他故意殴打同僚,定是此人在作怪。”
&esp;&esp;他望着地上的陈观澜,表情极尽嫌恶,与往常的和蔼大不相同。
&esp;&esp;陈观澜本来看见颜姝过来,心中只觉得非常丢脸,为何他每次如此狼狈的模样都会被颜姝看见。他低下头,心中难受,不敢去看颜姝失望的眼神。
&esp;&esp;可在听见吴氏父子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时,他心中的愤恨被激怒到了顶端。凭什么,他就要一直受人欺凌,只因他出身寒门吗!
&esp;&esp;反正官位也要没了,贱命一条又有何惧,大丈夫生于世间,便该堂堂正正的活。
&esp;&esp;想到此处,陈观澜艰难的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他死死咬着牙,下巴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眼圈和鼻尖微红。
&esp;&esp;“不是这样,分明是你先出言侮辱颜大人,我看不过去才反驳了一句,你一言不合便对我动手!”
&esp;&esp;吴多回头,冷笑:“你有什么证据!”
&esp;&esp;陈观澜抬手指了一圈,“他们都可以证明。”
&esp;&esp;被他点到的人全部都后退一步不肯出声,其中有一人还附和吴多话,指认就是他先出言羞辱吴多的。
&esp;&esp;陈观澜:“你们!”
&esp;&esp;吴大人冷哼,对着陈观澜道:“你自进光禄勋以来,整日无所事事,与同僚拌嘴生事,本官念在你出身寒门走到今日不易,一直纵然你至今。没想到你今日变本加厉,居然还肆意出言羞辱同僚,你这种人,不配为官,应该逐出洛阳!”
&esp;&esp;陈观澜浑身一震,眼底浮现水光,可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望着颜姝道:“我没有撒谎。”
&esp;&esp;颜姝心中清楚,陈观澜的无辜,可惜她不是陈观澜的父母,没有义务一直帮他。如果他知道没办法自证,在官场留下去,以后还有千千万万这种事情,总不能事事让人帮他出头。
&esp;&esp;“你说你没有撒谎,证据呢?”
&esp;&esp;陈观澜突然抬步往回走,进了吴大人的官署,又很快拿着一张纸走出来,恭敬的捧到颜姝面前:“这是我今日花费三日写出来的文章,请颜大人过目,这份文章足以证明,我入光禄勋这些时日以来,并不是无所事事,整日和同僚拌嘴生事!”
&esp;&esp;吴大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不悦道:“你一个小小郎官,能写什么东西,还不退下,是要本官让人你把压下去吗?”
&esp;&esp;陈观澜呼吸微微急促,却还是没离去,倔强的望着颜姝。
&esp;&esp;颜姝接过那张纸,随意扫了两眼,她有些吃惊,她知道陈观澜学识出众,可这样一个无长辈教导的寒门子弟,至少要在光禄勋待个两年才能慢慢踏入官场。
&esp;&esp;可没想到,他这一直文章,不仅将光禄勋现下的弊端和官员的不作为给一一点明,甚至还在旁边写上了自己的一些见解和对策,分析透彻,切中要害。
&esp;&esp;今日辛夷正在跟她商量,说是想要将朝中这些官署全部整顿一二,把那些干吃饭不做事的蛀虫全部踢开,让真正有才学的人为官,为百姓做些实事。
&esp;&esp;现下看来,正好可以拿光禄勋先开刀。
&esp;&esp;颜姝抬头问:“伤如何?”
&esp;&esp;陈观澜:“小伤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