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再由辛夷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死他最瞧不上的女人眼里。
&esp;&esp;梁骥喉间的最后一口气断了,死不瞑目,死状惨不忍睹。
&esp;&esp;辛夷长剑翻转,一刀斩断梁骥的头颅,梁骥那还未冷却的血液溅了她一身,将玄色的礼服下摆染成深色。
&esp;&esp;她表情很冷静,面前的断头男尸体上的血骷髅令一旁的禁卫军都有些不适,辛夷却眼睛都未眨,抬脚踢开梁骥圆滚滚的头颅。
&esp;&esp;血糊满脸的头颅顺着阶梯咚咚的滚在正在搏斗的几人面前,头颅磕在楼梯上的声音沉闷且诡异。
&esp;&esp;几人不约而同的停手,那四人看清滚下来的头是梁骥时瞬间面色大骇,六神无主起来。
&esp;&esp;辛夷上前一步,染血的天子御剑更显锋利,她将剑立在身侧,沉声道:“梁骥意图谋反,已经伏诛,尔等若冥顽不宁执意反抗,杀无赦!”
&esp;&esp;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无需辛夷再多说什么,那四人放下手中刀尖,跪地求饶。
&esp;&esp;辛夷垂眸,看向梁骥那已经滚上一层灰坑坑的泥,叱咤风云近十年的大将军梁骥,就这么死了。
&esp;&esp;辛崇捡起梁骥的头颅,接下外衣包好,再吩咐人将梁骥的尸身遮住,免得血骷髅吓坏人。
&esp;&esp;辛夷看着辛崇给她收拾残局的背影,他身上还有血迹,右手臂上还有一条刀伤,是方才打斗中被人所伤。
&esp;&esp;李聿也很狼狈,发带被人斩断,一头墨发披散,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esp;&esp;她忽然有些恍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她非要一意孤行,父亲和李聿也不会被卷到这场祸事中来。
&esp;&esp;倘若今夜事败,李家和辛家都要给她陪葬。她为了一己之私,连累亲人朋友,真的是对的吗?
&esp;&esp;辛夷不能说服自己,她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心中的后怕也涌了上来。
&esp;&esp;辛崇注意要辛夷的不对劲,发现她面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一副强撑着的模样。他走上前,拍了拍辛夷的肩,无声安慰。
&esp;&esp;辛夷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时方才一瞬间的害怕已经消散去。她打起精神来收拾残局,毕竟梁骥虽然死了,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要给朝臣一个交代,要防止梁平反叛,还要扶持小太子登基,桩桩件件,容不得半点差错。
&esp;&esp;她已经把李家和辛家牵连了进来,就得对他们负责,这条路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esp;&esp;禁军已经在李聿的指挥下开始收拾尸体和血迹,辛夷转身往殿内走,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宫道突然打开。
&esp;&esp;无数火把在黑夜里燃起,像一条生机勃勃的火龙,直逼德阳殿而来。火把下,是一群身着袍服的官员,三公九卿,但凡能在洛阳叫得上名号的全部都来了。
&esp;&esp;辛夷浑身发凉,这一刻,她才惊觉,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子,被人操控着。
&esp;&esp;这一局,谁是螳螂,谁是黄雀。鹬蚌相争,又是谁在得利。
&esp;&esp;李聿和辛崇看着这一幕直觉不好,是谁通知了这些官员深夜进宫的,梁骥死前的后手吗?
&esp;&esp;这些官员又是怎么在辛夷这个皇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达内宫德阳殿,还无一人通禀的。
&esp;&esp;整个宫闱里,还有第三人存在,这个人手眼通天,把辛夷和梁骥都玩弄在鼓掌之中。
&esp;&esp;殿外,那队火龙速度很快,已经逼近德阳殿下,辛夷看见领头的那人正是谢清宴的伯父谢祐,谢丞相。
&esp;&esp;他不再一副老神在在言笑不语的模样,整个人锋利尽显,与之前和蔼慈目的他判若两人,仿佛一夕之间年轻了二十岁。
&esp;&esp;竟让辛夷有些窥见了这位谢丞相年轻时的风采,比谢清宴还要更锐利些。
&esp;&esp;谢祐身后,是世家,是朝臣。
&esp;&esp;辛夷身后,是空荡荡的德阳殿。她猛的转身往殿内走,她要去找刘湛。
&esp;&esp;李聿和辛崇持刀立在一边,望着辛夷进殿。但下一刻,他们看见辛夷的背影一动不动的停住,她一步一步慢慢后退。
&esp;&esp;前方有几个模糊令人看不清的黑影,在辛夷后退之下,那些人的身影也慢慢显露出来。
&esp;&esp;最先露面的是刘湛,他应该是仓促之间换了身天子九爪龙袍衮服,衣裳虽然干净,面上的憔悴却不减,发髻也有些凌乱。
&esp;&esp;再往后露出的那人眉骨清晰,鼻梁高挺且直,脸型清癯,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峻。
&esp;&esp;他目光幽静深远,肤色冷白,唇色微红。步履从容稳静,褚褐色的官袍衣袂微动,微微落后一步与刘湛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