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月廿九,鹤老夫人六九大寿,因非整寿,她婉拒了晚辈大肆操办的建议。
&esp;&esp;“下月便是照今与阿芜的大婚了,老身先不喧宾夺主了。”
&esp;&esp;姜芜身子抱恙,操持寿宴有心无力,于是,此任务被交给了詹姨娘。自鹤璩真纳窈娘为妾后,詹姨娘整日以泪洗面,每每辰时请安皆是双眼红得不能见人,连后院惯爱拈酸吃醋与她对着干的姨娘们也起了些怜悯之心,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梨苑那位狐媚子手段了得,勾得老爷夜夜笙歌,早把她们这满院子旧人忘得一干二净。
&esp;&esp;詹姨娘得了正经事干,精神头果真好些了。老夫人的寿辰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而且,说不准老爷见她办事得力,会与她重修旧好。
&esp;&esp;孟冬时节,天气肃清,繁霜霏霏。姜芜身着一袭八宝璎珞织金云肩纹妆花缎襦袄,配以印花绢六幅直裙,腰间系紫罗绶带,悬玛瑙绶环,行走间暗香盈盈,凡遇鹤府下人,皆是笑语嫣然。不多时,福缘堂到了。
&esp;&esp;今儿詹姨娘请了戏班子入府,在后花园亭台水榭前演练了一场大戏,特为老夫人祝寿。此刻,大半人已入席,只等寿主抛彩开场。
&esp;&esp;“阿芜来了。”鹤老夫人说话中气十足,却难掩疲惫,是为孙辈婚事操心所致。
&esp;&esp;姜芜含笑念了一长串祝寿词,又送上她熬了几宿才缝好的护膝,“老夫人,阿芜不善女红,您莫要嫌弃。”
&esp;&esp;“说的什么胡话!也就你心灵手巧送到老身心坎上了哟,看看那群冤家送的都是些什么华而不实的玩意……”老夫人一面贬低价值千金的珍宝古玩,一面将这朴实无华的护膝当成了心肝宝贝,她同肖嬷嬷翻来覆去地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可把姜芜臊得不行。
&esp;&esp;“老夫人~您快别说了。”
&esp;&esp;“哎——”老夫人拍额叹息,“真是老糊涂了,你快坐下,老身的宝贝重孙可有闹腾?”
&esp;&esp;姜芜慈和地抚了抚腹部,柔声答:“没,孩子很乖。”
&esp;&esp;“那便好,照今这会儿怎的没当我们阿芜的尾巴了?”鹤老夫人满脸打趣,木既已成舟,私心里她盼着姜芜和鹤照今能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esp;&esp;而一提及鹤照今,屋内的婢女嬷嬷们尽数变了脸色,姜芜倒是习惯了,甚至有闲心解释:“兄长许是有事。”
&esp;&esp;鹤老夫人眼神矍铄,没错过这点风吹草动,“你们竟敢欺瞒?说。”
&esp;&esp;姜芜怕下人实诚又惹老夫人动怒,就半遮半掩地说了。
&esp;&esp;君拂自抵达舟山起,便以季家大少爷未婚妻的身份住进了季家,那位即是传闻中的男主,会与君拂经历先婚后爱、火葬场带球跑等一系列剧情。季含璋是个正派迂腐的封建大爹,比君拂大上七岁,不要太会说教,自幼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
&esp;&esp;幼时,君拂在舟山结识了两位好友,其一是身为未来小叔的季蘅风,对长兄毕恭毕敬不敢造次,故而她能求救的只有鹤照今。鹤照今是男二,自然不会拒绝君拂的请求。
&esp;&esp;“孽障孽障啊!如若早知道他是个拎不清的,老身哪里会……阿芜,我可怜的阿芜啊!”
&esp;&esp;鹤老夫人哭天喊地,姜芜心急地上前宽慰,“没事的,我不在意。所以老夫人,取消婚约一事,您可能应下?”
&esp;&esp;听姜芜语气坚定,老夫人长吁短叹半晌,丢下一句:“老身想想,想想。”
&esp;&esp;约莫两刻钟后,鹤老夫人携姜芜姗姗来迟,后花园气氛微妙,是与梨苑那位有关。
&esp;&esp;窈姨娘容色明艳却不显锋芒,娇娇弱弱如一株无害的菟丝花,可姜芜不觉得,那讨好奉承的一眼,分明充满了敌意。
&esp;&esp;在众人齐声问好后,老夫人心烦地摆手,“坐吧。”
&esp;&esp;主位右侧的鹤璩真殷勤地斟茶,却没得半个好脸,原以为歹竹出好笋,结果全是次的!一个个的净闹得她短命!
&esp;&esp;聒噪的鹤璩真没点眼力见,说是老夫人的寿辰,他人逢喜事精神爽,半点不管后院里互扯头花的女眷们。
&esp;&esp;“好!好戏!”就他捧场最大声,气得老夫人猛给了他一个爆栗。
&esp;&esp;姜芜同样十分恼火,鹤照今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esp;&esp;“阿芜,我们单独聊聊可好?”鹤照今忍受不了姜芜眼中没有他,明明从前,阿芜对他,只有明晃晃的倾慕与偏爱。
&esp;&esp;姜芜抿紧唇瓣,偏首看了他一眼,而后撑着腰缓缓起身,她避开了鹤照今要揽上来的手,“去假山吧。”
&esp;&esp;假山不远,走两步便到了。
&esp;&esp;无尽的沉默中,鹤照今哑声发问:“阿芜,你于我,再无半分留恋吗?你将那件事淡忘,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还有孩子……”
&esp;&esp;姜芜平静地回答:“我忘不掉,选择替你隐瞒,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还有,离轩的刺客是不是和你有关?你可知我也在那儿?”
&esp;&esp;“什么!阿芜,你受伤了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