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荔枝吗?”
&esp;&esp;“有。”
&esp;&esp;车队继续出发,两人就这样凑在车窗边闲聊,居韧坐在马背上慵懒地随着马蹄起伏摇晃,他偏头看戚云福等不及翻包袱剥荔枝吃的馋嘴样,登时不乐意了。
&esp;&esp;“再是这样我生气了,荔枝都比我重要。”
&esp;&esp;戚云福仰起脸嘿嘿笑:“阿韧不气哦,那我等等再吃。”
&esp;&esp;居韧撇开视线。
&esp;&esp;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却并不沉默,庞大的车队几乎占据了整条路,赶路客商们纷纷退避让道,铁蹄声震得地面抖动。
&esp;&esp;很快上了官道。
&esp;&esp;戚云福也不坐马车了,她问陈同要了一匹马,与居韧撒了欢地肆意奔跑在宽阔平坦的官道上。
&esp;&esp;耳畔风声呼啸,墨色长发被吹起,马背上颠簸起伏时,两侧变黄的林木飞快略过,乘风而起,自由而又热烈。
&esp;&esp;一送三十里,再往前便是城镇。
&esp;&esp;戚云福勒停马匹,扬蹄的马儿立马低头在路旁寻食,她拽住缰绳训斥它一顿,伸手在腰间摸了摸,从两只小老虎木雕里挑了一只出来,递给居韧。
&esp;&esp;“阿韧,这只小老虎给你保管着,等明年你上京再还给我。”
&esp;&esp;“那我这只小蜻蜓也给你保管着,到时候我们交换。”,居韧接过小老虎木雕悬挂在自己腰间,并抽下一直随身佩戴的小蜻蜓木雕,放到戚云福手中。
&esp;&esp;戚云福收了,认真应说:“我会好好保管的,阿韧你都送三十里路了,快回去吧。”
&esp;&esp;“嗯。”
&esp;&esp;居韧嗓音沉闷,一想到即将分别,还是没忍住酸胀的情绪,明明告诫过自己要成熟懂事,哭是很丢人的,可此时眼泪却不受控制。
&esp;&esp;他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探身过去猝不及防地在戚云福鼻尖亲了一下,而后凶巴巴道:“到了京都你不许和那甚么世子顽,知道没!”
&esp;&esp;“嗯,我只和阿韧天下第一好。”
&esp;&esp;戚云福弯眸浅笑,也凑过去亲了下他鼻尖,蔚蓝的瞳仁里清澈纯净,虽然没有裹挟一丝情意,却小心翼翼,很是郑重。
&esp;&esp;居韧瞬间面红耳赤,瞪了她一眼,慌不择路地扬鞭策马跑了。
&esp;&esp;戚云福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露出笑容。
&esp;&esp;阿韧真是个笨蛋。
&esp;&esp;十五岁抵京,遭遇刺杀
&esp;&esp;北地幅员辽阔,地势平坦,不似岭南的崇山峻岭,秋收后的麦田更是显出荒芜之景。
&esp;&esp;戚云福百无聊赖地趴在案边看话本子,距从槐安县出发已一月有余,颠簸千里,如今可算是到了京都附近的府城,再行几十里便是大魏最巍峨辉煌的都城。
&esp;&esp;她无聊得紧,这一路没有熟识的人说话,铁骑们又沉默寡言,常觉枯燥无趣,每日不是宿在驿站就是直接睡车厢。
&esp;&esp;这车厢虽宽阔,却也只是方寸之地,坐久了当真比那县衙大牢里还挠心。
&esp;&esp;话本子亦是来来回回地翻看,她闭眼都能默出剧情后续来。
&esp;&esp;戚云福痛苦地嗷了一声,旋即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卧榻上,两条腿高高搭在壁柜边沿,脑袋倒悬,盯着摇晃的车顶发呆。
&esp;&esp;耳畔倏地传来疾风,她随手一握,腾地坐起,迷茫地盯着掌心突然出现的漆黑箭矢,“哪里来的箭?”
&esp;&esp;“有刺客,保护郡主!”
&esp;&esp;车厢外一声惊喝,密集的脚步声与刀剑相向的击撞声紧随而来,马儿受惊扬蹄奔逃,戚云福被带着向后仰倒,腰间沉力一稳才定住身形。
&esp;&esp;她掀开车帘探出一个脑袋,刚想说话便被紧紧护在周围的铁骑按了回去。
&esp;&esp;“外面危险,郡主莫要出来。”
&esp;&esp;“我就看看。”,戚云福不满道。
&esp;&esp;话音刚落数不清的箭矢从两侧纸糊的田字推窗射进来,同时车帘被瞬间掀开,陈同布满肃杀之气的脸出现,他瞳孔睁大,见到戚云福安然无虞,一颗提起的心脏才放回胸腔。
&esp;&esp;戚云福两只手握着漆黑锋利的箭矢,杏眸明亮,吆着陈同问:“陈叔叔,这些箭是钢制的嘛?”
&esp;&esp;她爹爹去打猎,都只有木制的箭,算不得多锋利,全靠蛮劲发挥弓箭的射程,而她手上这些则全然不同,掂着颇有重量,箭矢闪烁寒光,箭身还是油亮亮的水漆,绝对是精钢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