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空气中似悬着一柄冰冷刺骨的长剑,随时都会落下。
&esp;&esp;谭学士额头抵地,已然吓得哑口无言,许久才重重磕头,惶恐道:“臣不敢!”
&esp;&esp;“既然不敢,那便退下吧。”
&esp;&esp;皇帝低头继续处理奏折。
&esp;&esp;谭学士膝行出了勤政殿,将近腊月时节,官袍下的常服却被冷汗浸湿,他如蒙大赦般拖着沉重的步伐出宫去。
&esp;&esp;若他方才未曾止言,只怕真的会触怒陛下,小命不保。
&esp;&esp;…
&esp;&esp;戚云福还以为自己这趟进宫是挨骂的,可皇后从始至终都态度亲和,并未与她说到打架的事,反而是问在京里可有遇到不顺心的事。
&esp;&esp;她哪里有不顺心的,要有那也是太无聊了。
&esp;&esp;匆匆应付过皇后,戚云福生怕被双胞胎缠上,她连御花园都不去了,自己溜达着出宫去,行至北门御街,见一队金吾卫在排队检查官牌。
&esp;&esp;她瞬间想到自己当时从男子身上收走的官牌。
&esp;&esp;戚云福从腰间布袋里掏了掏,拿出那枚官牌,形状是一样的,那核对的就是序号了,她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序号,这许就是那名男子的身份。
&esp;&esp;这官牌留着也是无用。
&esp;&esp;她随手扔到路边。
&esp;&esp;戚云福脚步欢快地出了御街,往西坊最热闹的集市去,西坊各地往来的客商多,各种稀罕的物件和吃食数不胜数,她漫无目的地逛着,大肆吃喝一通,才挑了条巷进去,穿行片刻来到本地小摊贩聚集的居住区。
&esp;&esp;这个时辰百姓们都出去做工营生,周遭倒是比街集安静许多。
&esp;&esp;来到一巷子,戚云福顿住脚步,回头笑盈盈地看着跟踪过来的黑衣男子。
&esp;&esp;藏头露尾,带着面具。
&esp;&esp;“你跟着我作甚?”
&esp;&esp;黑衣男子沉默不言,拿出戚云福扔掉的那块官牌,往前一推。
&esp;&esp;戚云福:“你要问这个官牌吗?是我扔的又如何?”
&esp;&esp;黑衣男子仍是不语,却开始逼近。
&esp;&esp;观其脚步沉稳,气息极轻,是个练家子。
&esp;&esp;戚云福有些跃跃欲试,自进京后居韧不在身边,她都许久没有同人切磋过了,正好解解闷。
&esp;&esp;倏然,黑衣男子动手了。
&esp;&esp;他许是并未料想到对方会武,开始只想将人擒住,手落空时发现戚云福身手敏捷,动作才瞬间凌厉起来。
&esp;&esp;二人在巷子里缠斗。
&esp;&esp;戚云福并未用软剑,而且拿着陈同送的那把匕首,将对方逼得步步后退,她的动作迅疾如风,匕首寒芒一闪而过,直接穿透了对方的手臂。
&esp;&esp;黑衣男子被震得大退,如野狼般的眼睛看了戚云福一眼,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踩着巷墙钻入了错综复杂的屋舍院落内。
&esp;&esp;戚云福没打算去追,拽起裙摆将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潇洒归鞘,拾起地上散落的吃食。
&esp;&esp;若那人没跑,她这些吃食浑该让他赔才是。
&esp;&esp;怪是可惜的。
&esp;&esp;十五岁“你看她多嚣张,就得多打才会……
&esp;&esp;回府后,戚云福复盘了一下与那黑衣男子的打斗,对方确实身手不凡,且出手招式狠辣老练,身上血气极重,明显是经常干杀人勾当的。
&esp;&esp;他到底为何要找那名金吾卫?
&esp;&esp;戚云福去校场牵了马,直奔陈同上值之地。
&esp;&esp;上京前戚毅风便讲过陈同是可信之人,若有不懂的只管问他便是。
&esp;&esp;戚云福将老父亲的话奉为圭臬,一股脑把自个在宫里做的坏事全说了:“陈叔叔,那金吾卫死之前同宫女小荷说过他好似做甚么任务失败了,今日那名黑衣男子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esp;&esp;“你确定杀的是金吾卫?”
&esp;&esp;陈同捂住脸,内心疯狂叫嚣,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隐隐透着崩溃。
&esp;&esp;戚云福点点脑袋。
&esp;&esp;陈同深深吸了一口气,语出惊人道:“你杀死的那名金吾卫,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进京遭遇刺杀时,那个潜逃的刺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