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廖氏最近洗衣服多,手比以前更加粗糙。
&esp;&esp;没想到刚六岁的杨思琪竟会注意到。
&esp;&esp;杨思楚笑着应声好。
&esp;&esp;
&esp;&esp;隔天放学后,杨思楚跟陆子蕙一道回了陆公馆,走到致远楼门口时,遇到了陆源正。
&esp;&esp;陆源正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棕灰色西装,扎深棕色领结,外面随意披着黑色呢大衣,指间夹根尚未点燃的雪茄烟。
&esp;&esp;看着人模狗样,有型有款的。
&esp;&esp;很符合陆家大少爷的身份。
&esp;&esp;陆子蕙招呼道:“大哥要出门?”
&esp;&esp;“有个应酬,”陆源正应着,又冲杨思楚点点头,“杨小姐,好长时间没过来玩了。”
&esp;&esp;杨思楚笑着招呼,“大少爷。”
&esp;&esp;她穿件半长的嫩粉色棉袄,墨色棉裙,颈间围一条羊毛围巾,臂弯搭着米色大衣。
&esp;&esp;打扮得很普通,但净白的脸颊上晕着健康的粉色,大大的杏仁眼生动而明亮,浑身洋溢着活泼泼的朝气,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欢喜起来。
&esp;&esp;相比之下,冯安琼自生产之后,脸色越来越暗淡无光,脾气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刻薄,每天不是抱怨他无能,就是叱责下人偷懒。
&esp;&esp;陆源正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先前程永兴等人会揪住杨思楚不放,恐怕除了常耀光的原因,也有他们自己的私心。
&esp;&esp;想到自己差点儿听从冯安琼的挑唆,陆源正不由后怕,又感到庆幸。
&esp;&esp;企图染指欺负杨思楚的那几人,眼下过得都是生不如死……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年快到了,祝读者宝宝们新年新气象,不负韶华。
&esp;&esp;求凰凤兮凤兮归故乡
&esp;&esp;王义琳自不用说,她爹在长兴街附近的小胡同租了间屋子,专门做长兴街的生意,只要花上块钱,谁都可以快活一次。
&esp;&esp;程永兴原是仗着肚子里有点墨水,专门花言巧语地挑逗那些单纯的女学生,如今少了半截舌头,话说不利索,记者的职务自然也保不住了,只能靠着笔杆子赚点稿费谋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esp;&esp;李干事以往倚仗常耀光的权势干了不少缺德事,祸害妇女、搜刮钱财,对家中妻儿非打即骂,现在那玩意儿不中用,也存不住尿,纵然身上系着尿布,还是时时带着尿骚味。
&esp;&esp;而且,再不能往家里挣回一毛半毛钱,他原配的老婆终于挺直了腰杆,伙同儿子把他撵出了家门。
&esp;&esp;至于常耀光,尽管瞎了一只眼碍不着过日子,也碍不着谋算决断,可他平常得罪的人太多,而他所在的位置又太过惹人眼红。
&esp;&esp;商会理事大会的时候,就有人提出常耀光品行不正、鱼肉商户,建议罢免他,另换德高望重之人居其位。
&esp;&esp;共十五位理事,同意罢免他的有十位。
&esp;&esp;陆源正犹犹豫豫地也投了赞成票。
&esp;&esp;俗话说“墙倒众人推”,常耀光卸任后,他以前做的那些腌臜事一件件被翻出来,侵占的商铺物归原主,收受的贿赂被充了公。
&esp;&esp;常耀光气急,一头扎在地上,再没站起来过,从此吃喝拉撒全都在床上解决。
&esp;&esp;凡此种种,未必都跟陆靖寒有关系,可陆源正总是怀疑陆靖寒没少在其中推波助澜。
&esp;&esp;有两次,他就瞧见魏明跟商会那个姓严的理事在一起推杯换盏。
&esp;&esp;陆源正不得不佩服,他这个五叔,虽然腿站不起来,走不了太远,可胳膊伸得比谁都长……
&esp;&esp;
&esp;&esp;杨思楚熟门熟路地走进畅合楼。
&esp;&esp;书房亮着灯,陆靖寒坐在沙发上,秦磊正弯着腰替他按腿,从大腿一直按到小腿,按完再从上到下揉捏一遍,最后还要拍一遍,左腿按完再换右腿。
&esp;&esp;杨思楚自告奋勇地说:“让我来吧。”
&esp;&esp;秦磊道:“小姐手劲不够,一遍下来得费不少气力。”
&esp;&esp;这倒是真的,等秦磊将两条腿按完,额头上已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esp;&esp;杨思楚突然想起韬光寺的和尚,忙道:“五爷,上次去韬光寺求香囊,里面和尚说净居寺的惠通大师医术极好,最擅长疑难杂症,还会针灸。惠通大师每隔年会到韬光寺挂单,说是这一两年还会来。要不问问寮长,几时他过来,请他帮您把把脉?”
&esp;&esp;秦磊飞快地扫了陆靖寒两眼,一颗心默默地提了起来。
&esp;&esp;自打从英国回来,陆靖寒对自己的腿就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esp;&esp;老太太范玉梅曾经提过金陵有个御医的后人,专司筋骨损伤,想让陆靖寒去看,陆靖寒不肯去,从而起了争执。
&esp;&esp;果然,陆靖寒面色有些沉,“我的腿,不是把脉,吃几副药就能见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