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或许也是上了年纪的原因,范玉梅整晚整晚地睡不着,人也明显见老。
&esp;&esp;即便陆靖寒再次定亲,范玉梅也是患得患失,没法安心。
&esp;&esp;文竹明白,范玉梅的心事都在陆靖寒身上。
&esp;&esp;先前是怕陆靖寒不肯相看媳妇,后来又担心成亲之后小两口合不来,家宅不得安宁。
&esp;&esp;毕竟陆靖寒脾气——用范玉梅的话来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esp;&esp;没想到陆靖寒跟杨思楚意外地合拍。
&esp;&esp;从认亲那次,陆靖寒借口煎药遮掩了两人的晚起,文竹就替范玉梅松了一口气。
&esp;&esp;今天更是。
&esp;&esp;陆靖寒不挑食,也从未在意过别人的吃喝,今天却特地叮嘱熬鸡汤。
&esp;&esp;可见对杨思楚非常在乎。
&esp;&esp;文竹很想去告诉范玉梅,请她放心。
&esp;&esp;可想到范玉梅千叮万嘱过,到了畅合楼就该把杨思楚当成主子,遵守畅合楼的规矩,便硬生生地把这个心思按下了。
&esp;&esp;杨思楚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esp;&esp;想起昨晚羞人的情形,只感觉脸上热得发烫。
&esp;&esp;情动之际,好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动作都敢尝试,丝毫不顾忌了似的。
&esp;&esp;可那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真的很好……让人迷醉!
&esp;&esp;杨思楚动作麻利地穿戴整齐,房间也收拾好,才打开屋门。
&esp;&esp;文竹笑着招呼,“太太醒了,五爷一早去了书房,说等太太一起吃早饭。我去请五爷过来?”
&esp;&esp;这都已经十点半了。
&esp;&esp;杨思楚红着脸道:“我去找五爷。”
&esp;&esp;书房后门虚掩着,杨思楚蹑手蹑脚地进去,陆靖寒并不在里间。
&esp;&esp;隔着顶天立地的书架,一把陌生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去年天旱,地里歉收,赵老爷和李老爷他们仍按五成收的租,咱们陆家只收三成,已经惹了许多人的眼。今年倒是风顺雨调,可春天粮种比去年贵不少,单是赊种子就拉了一腚饥荒。听说赵老爷定下来要收六成租,李老爷说是要收六成半,六成租收上去,一冬天佃农家里的粮基本就吃光了,明年开春还是得挨饿。可要是收得少……乡绅老爷们可都瞪眼瞧着,五叔,咱可不能当这个风头。”
&esp;&esp;声音不算年轻,满是忧虑。
&esp;&esp;应该是老家那边经管祖田的堂侄。
&esp;&esp;陆靖寒低沉,略显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咱们跟赵家一样,也收六成,但因今年家里有喜事,减免半成,等收粮的时候,让严管家过去当面看着收。”
&esp;&esp;堂侄声音里有了笑意,“我明白了,就照着六成租往外说。五叔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esp;&esp;陆靖寒沉声道:“私学的费用不能省,跟大家说,书念得好,以后就能在城里找个差事……再就是几条水渠得经常疏通,雨水多的时候可以蓄水,天旱的时候用来浇地,不能马虎。”
&esp;&esp;堂侄连声答应,“行,五叔,那我这就回去了。”
&esp;&esp;听到堂侄离开的脚步声,杨思楚悄悄从书架旁边探出头,正对上陆靖寒的目光。
&esp;&esp;他如墨般的眼眸呈现出温柔的暖色。
&esp;&esp;原本清冷的声音也染上几分笑,“醒了,饿不饿?”
&esp;&esp;说着,拿过身旁拐杖支撑着站起身。
&esp;&esp;杨思楚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几时醒的,怎么不叫醒我?”
&esp;&esp;“差一刻七点钟。”陆靖寒回答,“今天客人们陆续告辞,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夜里睡得晚,多睡会儿不妨事。”
&esp;&esp;杨思楚隔着绸衫掐他胳膊,低声抱怨,“还不是怪你?”
&esp;&esp;陆靖寒看着她莹白脸庞上笼着的浅浅霞色,唇角自然而然地弯了起来。
&esp;&esp;桌上已经摆了饭,正中间一大碗清炖的鸡汤,汤面浮着枸杞和几片香菜。
&esp;&esp;陆靖寒当先盛一碗汤,递给杨思楚。
&esp;&esp;他的手指骨节并不分明,却白净而修长。
&esp;&esp;就是这双好看的手,在昨晚朦胧的月色里,挑开她的衣衫,胡作非为。
&esp;&esp;杨思楚下意识地咬了唇。
&esp;&esp;她觉得自己被陆靖寒下了蛊。
&esp;&esp;以致于看到他,脑海里就会闪现出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画面。
&esp;&esp;他灵活的手,温润的唇,灼热的教人依恋的身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沉溺于男~欢女~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