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杨思楚压低声音,“她没说那个男人是谁?”
&esp;&esp;“她怎么可能会说?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张秀敏叹气,“我都替她发愁,先前你不是说愿意替她负担学费吗?我私下里也跟她提过,她没答应。她一个姑娘家该要强的时候不要强,不该要强的时候偏偏死犟,你说她……不会把孩子生在宿舍里吧?”
&esp;&esp;杨思楚思量会儿,“下节课我回宿舍看看她,要是老师问起,你帮我圆个谎,就说我肚子疼。”
&esp;&esp;张秀敏“呸呸”两声,“去去晦气,别咒自己。”
&esp;&esp;下了第三节课,杨思楚先去食堂买了两道清淡点的炒菜,用食盒盛着,提到宿舍。
&esp;&esp;叶长歌坐在床上发呆,腮旁两道明显的泪痕,很显然刚刚哭过。
&esp;&esp;杨思楚把桌子往她床边挪了挪,打开食盒,“还热着,你吃点儿吧。”
&esp;&esp;“不用,我不饿。”叶长歌毫不犹豫地拒绝。
&esp;&esp;“你是双身子的人,不能不吃饭,”杨思楚从橱柜里找到她的饭碗和筷子,摆在她面前,开门见山地问:“几个月了?”
&esp;&esp;叶长歌冷冷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esp;&esp;杨思楚道:“我是过来人,你瞒得了秀敏她们,还能瞒过我吗?”
&esp;&esp;叶长歌抽泣一声,眼泪簌簌而下,“应该六个月。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吃过红花、喝过符纸水,也捶打过肚子,可总是掉不了。”
&esp;&esp;六个月,都已经有胎动了。
&esp;&esp;杨思楚刚做母亲不久,对此深有感触,温声道:“掉不了说明你们有缘分,留着吧,都这么大了,即便打掉,也伤身体。”
&esp;&esp;叶长歌掩面痛哭,“可我该怎么办,拿什么养他?家里已经没有我的地方,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一个单身女子挺个大肚子,想工作也没人愿意要。”
&esp;&esp;杨思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esp;&esp;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esp;&esp;只要能读完大学,找个体面的职位完全不是问题。
&esp;&esp;她却偏偏走上这条路。
&esp;&esp;可事情总是要解决。
&esp;&esp;杨思楚拿起叶长歌的毛巾,用温水绞了绞,递给她,“擦把脸,先吃饭,吃完饭咱们一起商量商量。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
&esp;&esp;叶长歌点点头,拿起筷子。
&esp;&esp;许是饿了,也许是因为倾诉过,心里感觉轻松了。
&esp;&esp;叶长歌胃口格外好,把两份菜吃得干干净净。
&esp;&esp;杨思楚把食盒洗涮干净,收拾好,然后给叶长歌倒了一杯水,开口道:“天气越来越冷,你的身子只会越来越笨重,住在宿舍不方便。你跟我回家住吧,反正咱们俩的课差不多,每天一起过来一起走,也不麻烦。我家情况你也知道,不缺住处,也不缺人伺候。”
&esp;&esp;叶长歌缓缓摇了摇头,“跟你同出同进,我又挺个大肚子,别人说不定会编排什么闲话。思楚,我不能带累你的名声。”
&esp;&esp;“那住到我娘哪里?你知道我娘,她很好相处。现在青菱住在家里,我娘待她比我还好。”
&esp;&esp;“伯母对我也挺好,所以不想麻烦她,也……丢不起这人。”叶长歌仍是摇头,“我手头有些钱,想赁间小屋自己住,你帮我找个买菜做饭的婆子吧?”
&esp;&esp;杨思楚道:“找个婆子好说,可你要生的时候怎么办?得预先请个靠谱的稳婆和郎中,万一奶水不足,还得请个乳娘。婆子再经心,也不能事事考虑得周全。”
&esp;&esp;叶长歌淡淡地说:“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esp;&esp;“你……”杨思楚欲言又止,恨恨地说:“早知道就不该管你。”
&esp;&esp;叶长歌却弯唇笑了。
&esp;&esp;叶长歌动作很快,没几天就在学校附近赁了间屋子。
&esp;&esp;杨思楚跟张秀敏看过后,连连摇头。
&esp;&esp;屋子背阴不说,还特别窄小,屋里放了两张床,剩余的地方几乎不能转身。
&esp;&esp;厨房和厕所都在院子里,四家人共用。
&esp;&esp;张秀敏道:“你住这里还不如住宿舍?”
&esp;&esp;“这里便宜,”叶长歌很知足,“一个月才五块钱,原本屋里只有一张床,我好说歹说才让房东又加了一张。”
&esp;&esp;杨思楚没说什么,转身在附近另外找公寓楼。
&esp;&esp;却没想到房子非常难租。
&esp;&esp;即便加价,有些房主也不肯租给孕妇,尤其还是独自居住的孕妇。
&esp;&esp;费了好几天工夫,才终于找到一处还算合适的公寓。
&esp;&esp;面积不算大,但隔出来两间卧室还有单独的客厅,厨房和洗手间都齐全。
&esp;&esp;每个月租金二十块,比同等地段的要贵三块钱。
&esp;&esp;饶是如此,房主也只肯租到年底,不愿意孕妇在自己屋里生产。
&esp;&esp;张秀敏抢先付了三个月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