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虎子是他特地挑选用来看家护院的纯种狼青,这种狗对主人最忠诚。
&esp;&esp;秦磊一头雾水想不明白,矮了身子问道:“不知道这姑娘什么来历,要不我去查一下?”
&esp;&esp;陆靖寒轻轻“嗯”一声,“她是武陵高中的学生。”
&esp;&esp;蓝布包上别着武陵高中的校徽。
&esp;&esp;秦磊暗暗松口气。
&esp;&esp;这可比大海捞针容易多了,武陵高中师生加一起不足三百人,女生更少,只有六七十人,一天之内定然会把她查个底儿朝天。
&esp;&esp;杨思楚一直跑出去近百米才停下,再回头望,陆靖寒早已没了踪影,只有鸽灰的暮色层层叠叠地笼罩下来,掩去了夕阳最后的霞光。
&esp;&esp;忍不住想要哭。
&esp;&esp;当初陆靖寒带着她的尸身回府,隐瞒了她要离婚,也没有提及她私逃离家,只说她去探望外地的亲戚,不幸遇到山匪故而殒命。
&esp;&esp;陆公馆布置了灵堂供人祭拜。
&esp;&esp;他没守灵,躲在房间望着桌上摆着的照片发呆。
&esp;&esp;照片是他们唯一的合影。
&esp;&esp;成亲第二天照的,洗成十二寸,嵌在花梨木的相框里。
&esp;&esp;两人行的是旧式婚礼,她绾了圆髻穿红色大襟袄和红色罗裙,他则穿着墨色长衫,胸前戴一朵大红绸布攒成的花,两个人坐在黑檀木椅子上,距离足有半尺远,都木着脸,毫无喜色。
&esp;&esp;她是迫于无奈才出嫁,又的确害怕那张冷脸。
&esp;&esp;至于陆靖寒,他可能也不满意吧,不满意自己的新嫁娘在洞房夜躲躲闪闪地只会哭。
&esp;&esp;他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
&esp;&esp;那个时候,她才发现相框被擦得很干净,纤尘不染。不像她屋里那张,因为疏于打理,蒙了厚厚一层灰尘。
&esp;&esp;她听到他低喃,“楚楚。”
&esp;&esp;声音很轻,若非她就在他面前,决计听不到。
&esp;&esp;他说:“你还是笑起来好看,若有来世,愿你能够无忧无虑每天欢笑。”
&esp;&esp;然后他的眼圈慢慢红了。
&esp;&esp;杨思楚飘荡在桌旁,惊得险些凝不起精魄,她呆呆地看着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手掌之中。
&esp;&esp;再抬头,眼角有水样的东西在闪动。
&esp;&esp;那一瞬间,杨思楚有种错觉,觉得陆靖寒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
&esp;&esp;也是那一刻,杨思楚心中涌起丝丝缕缕的后悔,不该听从李承轩的花言巧语。
&esp;&esp;假如能有机会重新来过,或许她跟陆靖寒不会这般形同路人。
&esp;&esp;可现在,他们真的回到了“男未娶女未嫁”的时候,为什么她见到陆靖寒还是不可救药地胆怯,而陆靖寒却对别的女子展露出温柔。
&esp;&esp;是不是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呢?
&esp;&esp;
&esp;&esp;秦磊动作很快,第二天中午,就把杨思楚的档案递在陆靖寒面前。
&esp;&esp;“……读高一,十七岁,家里开面馆,父亲已过世,母女俩跟大伯一家合住在枫叶街……杨思韩在利津路照相馆上班,杨思燕去年嫁给信昌化工厂冯家庶出的二爷,最小的杨思秦在读国中……这位杨小姐跟常山街杂货铺的少东家往来很密切。”
&esp;&esp;陆靖寒心不在焉地听着,视线慢慢移向登记表上的照片——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衬着小脸只巴掌大,一双杏仁眼乌溜溜的,黑亮水润,含几分怯意。
&esp;&esp;看上去稚气未脱,却难掩其美丽,是越看越耐看的那种美。
&esp;&esp;陆靖寒突然有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似的。
&esp;&esp;可显然不可能。
&esp;&esp;他十七岁考中杭城大学,读了不到两年便去英国留学,拿得是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文凭,二十二岁毕业回国直接参军。
&esp;&esp;他确定自己从没有遇见过杨思楚。
&esp;&esp;至于十七岁之前,那时候杨思楚不过六七岁,还是个黄毛丫头,他就更没有印象了。
&esp;&esp;陆靖寒摇摇头,手里钢笔滚落在桌面上,恰恰挡住了那双漂亮的杏仁眼。
&esp;&esp;秦磊汇报完毕,不见陆靖寒反应,稍顿片刻补充,“就是个普通姑娘,没发现特别之处,五爷您看……”
&esp;&esp;陆靖寒淡漠地应道:“算了,不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