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见着李珣的手往沈昭仪的牌子上落去,常宁眼角抽了抽,壮着胆子出声:
&esp;&esp;“皇上,太后娘娘特意交代,不可专宠。”
&esp;&esp;说的是便是李珣若进后宫,十次有半数都在坤和宫。
&esp;&esp;李珣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即乜一眼常宁:“你倒是当的好差。”
&esp;&esp;常宁背上都冒了冷汗,头愈发低了些:“求皇上赎罪。”
&esp;&esp;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太后耳提面命,他若是不说,也要吃挂落。
&esp;&esp;正在这时,魏明躬身进来禀报:“皇上,乾坤宫瑟春姑娘来了,皇后娘娘询问您是否得空去乾坤宫用晚膳。”
&esp;&esp;李珣有些意外,皇后的人来御前请人,倒是头一次,他收回手,睨着常宁:“还不滚下去?”
&esp;&esp;御书房外,常宁抹着脸上的汗,对魏明感激笑笑:
&esp;&esp;“还好魏公公您来的及时。”
&esp;&esp;魏明也平和:“常公公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在皇上手底下当差,自然是以皇上的心意为主。您也是为皇上考量。”
&esp;&esp;常宁听懂言下之意,苦涩笑笑,这道理他如何不懂?可他与魏明这种跟着从潜邸上来的人不同,先帝还在的时候他就在这当差了,自然要顾忌太后的面子。
&esp;&esp;拱手行了一礼:“多谢魏公公指点。”
&esp;&esp;魏明微微垂首,目送常宁远走。
&esp;&esp;李珣带着御前的人去了乾坤宫,皇后亲自在内殿门口迎接,还未行礼,便被李珣抬手制止:
&esp;&esp;“你身子重,不必多礼。”
&esp;&esp;顾晗溪垂眸笑笑,顺势起身,“多谢皇上。”
&esp;&esp;却是再无多话,和李珣一道进去。
&esp;&esp;平日里这内殿多是药的清苦味,今日瑟春还专门点了檀香。
&esp;&esp;“你近日身子看来好多了,乾坤宫伺候你的宫人都有赏。”
&esp;&esp;顾晗溪替宫人们多谢李珣,亲自给李珣斟了茶,“先前是臣妾钻了牛角尖,让皇上忧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esp;&esp;那日一句,‘静若,你是皇后’,理智冷漠,也无情。
&esp;&esp;是啊,自从他登基,她成了皇后,她身上就担着属于皇后的责任,她不该也不能沉溺于个人的情感当中。
&esp;&esp;这些日子,她称病养胎,实则,是帝后之间生了嫌隙。
&esp;&esp;李珣看着她的面庞,终究是接过来茶,“你与朕夫妻之前,不必多言。”
&esp;&esp;只这一句话,叫顾晗溪瞬间红了眼眶,她尽力讲眼泪逼回去,好一会儿,哑声道:“多谢皇上。”
&esp;&esp;李珣吃饭时,一惯不多言,顾晗溪觑着他的脸色:
&esp;&esp;“臣妾想着,既然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明日便复了后宫妃嫔的请安吧。”
&esp;&esp;李珣:“一切以你的身子为主。”
&esp;&esp;这便是应了的意思。
&esp;&esp;“淑妃四月中旬的生辰,臣妾想着,她近日协理六宫辛苦,为她举办一场生辰宴,已做嘉奖,皇上觉得如何?”
&esp;&esp;按照本朝惯例,三品及以上后宫妃嫔可办生辰宴会,至于宴会大小,则看妃嫔是否受宠。
&esp;&esp;顾晗溪提起,李珣才想起来许鸢的生辰,倒是说:“依皇后的,只是朕刚登基,后宫不宜太过铺张浪费。”
&esp;&esp;顾晗溪垂首,“臣妾省得。那淑妃”
&esp;&esp;李珣放下手中汤匙,与碗壁相碰叮当一声轻响,他拿了一旁的帕子掖了掖嘴角,掀眸看顾晗溪,回答她的未尽之言:
&esp;&esp;“先让她继续协理着六宫事吧,宫务琐碎,等你生产完,再费心。”
&esp;&esp;顾晗溪失落垂眸,面上依旧带着浅笑:“皇上说的是。”
&esp;&esp;“你且好生歇息,朕回御书房了。”
&esp;&esp;顾晗溪带着伺候的人行礼:“恭送皇上。”
&esp;&esp;明黄色衣角消失在门外,顾晗溪眸色变冷,明明在潜邸,皇上还说后宫需得她来主持大局,这才不过两月,竟是收不回六宫协理之权了。
&esp;&esp;何止是夫妻,更是君臣,他的话,她从来无法质疑反驳。
&esp;&esp;当晚,乾坤宫恢复请安的消息,便传到了后宫各处。
&esp;&esp;长春宫内,正在为白日里御前之事生气的许鸢,气愤程度又加一层。
&esp;&esp;她去御前,魏明总是拦着,今日沈璃书去了,便能进去伺候,她如何能平静?
&esp;&esp;听闻慕枳带回来的消息,许鸢冷声问道:“她身子好了?”
&esp;&esp;问的是皇后,慕枳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既能恢复请安,向来并无大碍了。”
&esp;&esp;乾坤宫口风一向紧,旁人轻易探查不出来什么。
&esp;&esp;许鸢眸色渐冷,协理六宫这些日子,她已然初初尝到权力的甜头,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将协理六宫的权力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