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话之间,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只指骨分明如玉质地般的手伸出来,借由那一小块缝隙,沈璃书抬眸恰好瞧见里面的人。
&esp;&esp;随即将手一搭,借他的力气上了马车,上去之后,才发现外表低调的马车内里实则别有洞天,坐垫上铺了厚厚一层软垫子,上面又用了冰丝质地的罩子罩着,舒适度顶顶好。
&esp;&esp;“要是路上困了,便能躺着休息。”马车内的空间是足够大的,调整一下,她平躺着完全够了。
&esp;&esp;“皇上这是,早有准备?那咱们要去哪?”
&esp;&esp;李珣不预备卖关子,“生辰不是要到了么?朕这两日恰巧有空。”
&esp;&esp;若是魏明此刻听见了这话,定然是要在心里吐槽的,也不知道,这几日都在御前宵衣旰食到半夜三更的人是谁。
&esp;&esp;还恰好有了空闲。
&esp;&esp;李珣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马车缓缓启动,沈璃书一顿:“皇上还记得臣妾的生辰?”
&esp;&esp;李珣稍稍眯了眯眼,“没良心的。”
&esp;&esp;咳咳,沈璃书有些理亏的去拿了面前的葡萄,剥好一颗,递给李珣,“皇上吃吗?”
&esp;&esp;经过李珣这么一问,沈璃书倒真是想起来,几乎每一年的生辰李珣都未曾忘记过,各式各样贵重的礼物从来都没少过。
&esp;&esp;现在想来,在王府那段时光,也许是最后的绝唱,往后的每一年,都无法再拥有那样的快乐了。
&esp;&esp;李珣从她指尖含过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拿了帕子帮她仔仔细细将手指擦干净。
&esp;&esp;路程稍远,沈璃书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醒来时耳中听见一阵吵闹不已的声音,李珣还在看书,她瞥去一眼,是一本晦涩的兵书。
&esp;&esp;“醒了?”
&esp;&esp;“嗯,这是去哪儿?”她说着,起身将窗户帘子掀开了一些,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与鳞次栉比的店铺,她有些惊喜的回头,“是坊市?”
&esp;&esp;李珣颔首,“在邹城。”
&esp;&esp;邹城已经出了上京,这里归渝州管辖,距离行宫应当也是很远,沈璃书不知晓具体距离,但看天色,他们已经从天刚擦亮走到了日头快要高悬的时候。
&esp;&esp;很快,马车在一处客栈前停了下来,几人在这里稍作休憩,用了膳换了装,再出来,不过是富家少爷与貌美妇人带着家仆出去了。
&esp;&esp;“走吧,朕……我再陪你逛逛。”他收齐起来了自称,倒还有兴致,叫了她一生夫人。
&esp;&esp;沈璃书听出他话语当中的揶揄,自然也想到之前在扬州的时日,她们也是这样,隐藏着身份,游走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
&esp;&esp;虽然内心里明白,李珣是个怎么样的人,也明白两人之间地位上的不对等,沈璃书今日还是想,把这些都往后放,至少今日,看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esp;&esp;魏明和桃溪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别扭,但魏明到底还是要比桃溪更加老练,他笑了笑接话道:
&esp;&esp;“少爷,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esp;&esp;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形象。
&esp;&esp;沈璃书被他逗的一笑,“今日妾身买什么,爷买单吗?”
&esp;&esp;太阳大,但并不毒辣,混合着微微吹起的风,是让人格外舒适的温度。
&esp;&esp;邹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河,人杰地灵,城中各样的铺子琳琅满目,她如今身子重,不过逛了几个自己最感兴趣的,随意买了些东西便觉累了。
&esp;&esp;但在尔虞我诈的后宫生活了许久,遮掩无拘无束的逛游让沈璃书有些许沉溺,舍不得回去客栈休息,便又找了个茶馆,想听说书人讲上几折。
&esp;&esp;李珣难得好脾气,一副悉听尊便的作态,魏明便明白了,此次出来,应当是听仪昭仪的话要多些,便自觉先去了茶馆打点。
&esp;&esp;他们要了二楼的包厢,小二一看这几人的穿着,便知其用料昂贵,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因此伺候更加小心了些。
&esp;&esp;桃溪如同乡巴佬进了城一般,看什么都稀奇,忍不住四处张望。
&esp;&esp;说是包厢,不过三面禁闭,一面留了门,正对着楼下的说书人,也能关上,私密性更强,说话声照样听的清楚。
&esp;&esp;小二来尽力介绍着:“咱们这的茶水都是极好的,有明前龙井、陈年普洱”
&esp;&esp;还未说完,便被男人打断,要了两壶龙井并一些吃食。
&esp;&esp;小二接过男人随手扔过来的银锭,嘴巴都快要咧到乐耳后根,“小的这就去准备。”
&esp;&esp;“店里有一出《离书传》已经连续满座半月了,各位贵宾可要点一出?”
&esp;&esp;离书传?这名字倒是与她有缘分,她便笑着点了点头,连续满座半月了,想来剧情内容也够精彩。
&esp;&esp;小二走了,沈璃书看李珣这样的做派有些失笑,“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锭银子可是普通人家三个月的嚼用了。”
&esp;&esp;“各位看官,咱们啊,书接上回,且说那红颜祸水的妖女进了府里”
&esp;&esp;讲书人开始了,李珣便只瞥了沈璃书一眼,而后者早已经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侧脸挺俏,和从前在书房听他讲边关经历的模样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