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像什么东西在天边翻滚。
&esp;&esp;宋璟逸没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稳,稳得让人心慌。
&esp;&esp;第四遍拨号依然无人接听时,苏鸿业抬起头,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esp;&esp;“接不通……”他嘶声道,“可能……可能海上信号不好……”
&esp;&esp;一个保镖凑过来,俯身在宋璟逸耳边说了几句。
&esp;&esp;宋璟逸最后看了眼紧张得脸色发白的苏鸿业,戴上墨镜,起身,走到门口,停顿,侧过半张脸。
&esp;&esp;“苏老板,还是那句话,如果我没看到我弟弟平安地出现在眼前,结果,你知道的。”
&esp;&esp;门关上,办公室重归寂静,苏鸿业再一次拨通号码,仍是一阵漫长的嘟嘟声。
&esp;&esp;甲板上的空气湿冷。
&esp;&esp;先前嚣张的刀疤脸和他几个手下,此刻被缆绳捆得结结实实,死肉般丢在湿漉漉的甲板中央。
&esp;&esp;宋璟川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渍,这会儿却顾不上疼,抬脚就狠狠踹向刀疤脸的肚子。
&esp;&esp;“王八蛋!敢拿枪指着老子!还他妈想灭口?!”又是一脚,踹得刀疤脸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闷哼。
&esp;&esp;苏蔓靠在船舷边,揉着被麻绳磨破渗血的手腕。
&esp;&esp;陆临舟站在几步开外,跟着其他两人将装着尸体的棺材搬回到游艇上。
&esp;&esp;“小少爷,差不多得了。”
&esp;&esp;众人循声望去,见到一个穿着普通船员制服,身材高挑匀称的年轻男人,正从驾驶舱的方向走过来。
&esp;&esp;他看起来跟宋璟川差不多的年纪,皮肤很白,眉眼干净清爽,甚至有点书卷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与这血腥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
&esp;&esp;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船员服,但气质精悍的男人,沉默地保持着警戒距离。
&esp;&esp;“小乔哥!”宋璟川看到来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肿起的脸,“你怎么找来的?还……还扮成船员?”
&esp;&esp;被称作“小乔哥”的白净男人走到近前,先是对着苏蔓和陆临舟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宋璟川,顺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银色扁酒壶,拧开递过去。
&esp;&esp;“压压惊,”他看着宋璟川喝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最近港口不太平,溜进来几批生面孔,手脚不干净,好像都跟黄靖的太太有点牵扯。”
&esp;&esp;“黄老?”宋璟川灌了口酒,烈酒辣得他直皱眉,但精神振作了点。
&esp;&esp;“嗯。”小乔哥收回酒壶,自己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璟逸觉得不对劲,黄老这几年修身养性,古董生意几乎不碰,但他老婆却突然活跃起来,还跟这些东南亚来的亡命徒勾勾搭搭。本来让我过来,是想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老巢在哪儿,有什么打算。”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垂头丧气的绑匪,眼神变冷:“我跟了他们两天,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宋璟川肿起的脸,和旁边苏蔓手腕上的伤,“他们胆子还真大,想把船定到公海,然后引爆炸弹。”
&esp;&esp;瞬息万变
&esp;&esp;◎乎在苏蔓亮出刀子的同瞬,陆临舟已不着痕迹地侧移半步◎
&esp;&esp;两个小时前
&esp;&esp;刀疤脸的人驾驶小艇靠近,真正装着苏鸿仁尸体的棺椁被移送过去。
&esp;&esp;海风里,刀疤脸舔舔嘴,眼底凶光一闪,夜长梦多,他决定就在这甲板上,把这三个碍事的“货物”杀掉,再弃船逃离,等这艘游艇自动行驶到公海时,底舱的□□会开启,到时候
&esp;&esp;枪管朝向三人的刹那,原本停泊在侧,被认为是接应的小艇上,三道黑影猝然暴起!迅速掠上游艇甲板。
&esp;&esp;为首的男人皮肤很白,手里一道寒芒快得只余残影。
&esp;&esp;那是把特制的放血短刃,“叮”一声脆响,最近绑匪手里的步枪应声脱手,刀柄回旋,沉闷地砸在对方喉结上。
&esp;&esp;那人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软泥般瘫倒。
&esp;&esp;另两人错步上前,擒拿、反关节、击打要害……动作精简到没有一丝冗余,是千锤百炼后最直接的杀人技能。
&esp;&esp;呼吸之间,甲板上残余的武装力量已被瓦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esp;&esp;刀疤脸骇然变色,枪口仓皇调转,陆临舟瞅准时机,侧身撞来!力道又准又狠。
&esp;&esp;刀疤脸怔愣想要站稳身体的瞬间,白净男人已经欺近,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