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内室的方向,又催促道,“快去吧,侯爷性子急,等久了该不高兴了。”
贺兰凛推开那扇雕花木门时,脚步落在地上却没有发出声响,原来整间外室都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
这是他头一次踏入李安乐的卧房,目光扫过四周,不由得暗自心惊。
迎面是一张紫檀木软榻,铺着银狐裘垫,榻边立着鎏金熏炉,墙上挂着的水墨卷轴,看笔触应是前朝大家的真迹,连角落里摆着的花架,都是整块玉雕成的。
这般陈设,比外界传闻中“安乐侯奢靡”的说法,还要更甚几分。
贺兰凛定了定神,循着隐约的水声往里走,绕过一道屏风,眼前忽然被一片氤氲水汽笼罩。
是一方汉白玉砌成的温泉池,水汽中混着淡淡的药香。
“站在那儿做什么?”
李安乐的声音从池中央传来,贺兰凛抬眼望去,才见他半靠在池壁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颈间。
贺兰凛连忙垂首:“属下前来伺候。”
“过来。”李安乐往池边挪了挪,贺兰凛离得近了,才看清李安乐的模样。
他半仰着脖颈靠在池壁上,眼尾被水汽熏的有点红,唇色很淡,皮肤有些病态的白。
“还愣着?”见贺兰凛一直没动静,李安乐睁开眼,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伺候我洗漱。”
贺兰凛这才回过神,连忙拿起矮几上的皂角,在温水里浸了浸,双手合十轻轻揉搓。
他将泡沫小心地抹在李安乐的发间,手指顺着发丝梳理,力道不轻不重。
李安乐微眯着眼,似乎很受用贺兰凛的力道,开口问道:“以前伺候过别人?”
贺兰凛手上动作没停:“未曾伺候过旁人。只是在宫里身边没什么侍从,曾帮幼弟梳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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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微微偏过头:“力道再重点。”
贺兰凛依言加重了指腹的力道,指尖按压着李安乐的头皮。
皂角的香味渐渐淡了,贺兰凛用水将李安乐发间的泡沫冲净,又取了干净布巾,轻轻按干他发间的水汽。
李安乐靠在池壁上,半眯着眼,直到头发被擦得半干,才懒懒地抬了抬下巴:“行了。”
贺兰凛刚收起布巾,外间便传来轻叩声,知意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铜制的小暖炉。
“侯爷,该烘烘头发了。”知意走近,将暖炉小心地放在池边矮几上,又取了柄象牙梳,“贺兰公子辛苦了,余下的交给奴才便是。”
贺兰凛微微颔首,顺势退到一旁。
李安乐这才从池里起身,知意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浴袍,伺候着他披上。
贺兰凛垂眸看着地面,身后传来象牙梳划过发丝的轻响,带着着李安乐的声音:“过阵子有场围猎,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