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沐之予推门而出,打算吹吹风散散心,可刚一抬头,就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怀野支起一条腿,坐在高高的院墙上,姿态十分放荡不羁。
见到沐之予愣在原地,他一跃而下,摇着扇子走来,笑吟吟地问:“你就是宋今晏看中的那个小妖?”
真是熟悉的措辞啊。
沐之予认命地说:“是我。”
怀野眼眸微眯,上下打量她一番,若有所思:“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修为居然这么低。”
沐之予:“???”
你看不起谁呢!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怀野笑意更深:“怎么,他没舍得把心头血给你吗?”
沐之予皱起眉,面露不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怀野轻哼一声,笑容里多了分恶劣:“你不知道吗?只要喝了他的心头血,你的修为就能立即得到突破,这样的好事,怎能不亲自尝试?”
沐之予不耐烦:“我说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怀野大笑起来:“你在乎他?还是怕他?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也值得你这个名门正派的弟子维护吗?”
沐之予语气冷硬:“他不是罪人,请殿下慎言。”
怀野歪着脑袋,好像真的感到疑惑:“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不是罪人是什么?”
沐之予抿紧唇角,静默少顷,终究没有按下心底的话,一字一句地说:“追求正义,将恶人绳之以法,没有错;追求和平,把战火平息于剑下,没有错。”
“——如果你们说他做错了,那他唯一的错,就是太过强大。”
怀野一愣,随即几乎笑得直不起腰。
“你真有趣!宋今晏啊宋今晏,你倒是好福气,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会有一个蠢货认同你的理想。”
后半句话,明显是朝着沐之予身后的某个位置。
她下意识回头,便见宋今晏不知何时走出,抱臂靠在门边,神色不咸不淡。
怀野的笑容顷刻收敛,阴恻恻地问:“干嘛这样冷冰冰地看着我?”
见宋今晏撩起眼皮没有言语,他更加咄咄逼人:“你对她就这么紧张?连我跟她说句话,都要亲自看着。”
宋今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疲倦地说:“你比两百年前更烦人了。”
怀野露出胜利般的笑颜,拱手道:“多谢夸奖。”
这欠揍的样子简直和宋今晏一脉相承啊,沐之予腹诽道。
不过宋今晏本人显然无意与之纠缠,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塞到房间反手砰一声关上门,隔绝怀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宋今晏转头,说:“以后不用再为我说话。”
沐之予却说:“我不是为你说话。”
她正色道:“就算我不认识你,我一样会说今天这些话。因为我相信你做的没错。”
“要是我,绝对会做出和你一模一样的选择。”
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宋今晏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嗯,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