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未能立刻毁掉黑幡,但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玄骨道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体内的邪气运转似也受到了短暂的干扰。
高手!竟有第三方在暗处助我一臂之力,停滞虽然短暂,但这予我而言已然足够。
现下木剑虽然被他的鬼爪扫中,未能刺中手腕,剑身剧震还险些脱手,但我真正的杀招,却并非此剑。
在金线洞穿幡杆的同时,我左手早已扣住的一张紫色符箓,迎面直击鬼幡——
“敕!”
我瞬间驱动出山时师父所留寥寥几张保命“破煞神雷符”其一,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紫色雷霆即刻自我指尖迸发,无声无息,却爆发出毁灭一切阴邪的可怖力量,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被金线洞穿的小孔。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黑幡内部传来,那面噬魂幡剧烈震动,幡面上扭曲的符文疯狂闪烁,随后猛地黯淡下去,一道道裂纹自那小孔处蔓延开来。
“不——!”
玄骨道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邪法反噬。
那三道正与阿应缠斗的主魂,发出一阵混乱的尖啸,身形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要溃散,其中那道书生魂影,脸上扭曲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迷茫。
好机会!
阿应岂会错过?他魂体青光再盛,双臂一振,一股磅礴的阴寒之力爆发,瞬间将三道混乱的主魂震退。
而那名暗中出手的神秘人,在一击之后,气息便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骨道人遭到重创,法宝受损,魂灵反噬,又惊惧于那神秘莫测的第三方,再也无心恋战。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我一眼,似乎要将我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然后猛地跺脚,周身黑雾爆起,裹着他迅速向书院外遁去,速度奇快无比。
“追!”
我岂能放他逃走?更何况他还带着钟子安的魂魄。
我和阿应立刻出动追击。但那玄骨道人逃遁之术极为诡异,黑雾缭绕,忽左忽右,且不断抛出一些阴毒的小玩意阻挠我们。追出书院侧门,穿过两条小巷,竟被他带入一片复杂民居,失去了踪迹。
“气息……消失了。”阿应停在空中,感知片刻,沉声道,“他有特殊的隐匿法门,或是有同伙接应。”
我恨恨地一拳砸在墙上,还是让他跑了。
钟子安的魂魄依旧被困……虽然重创了他,毁了那噬魂幡,但还是未能竟全功!
那个暗中出手相助的神秘人又是谁?那金线……手法刁钻精准,绝非寻常修士能习得的技法。又是敌是友?
这些现下都不得而知,我懊恼地拂去额上的汗,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内里躁动的心绪。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府衙的捕快们被刚才的打斗动静引来了。
“游先生!你没事吧?”为首的捕快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和周围打斗的痕迹,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指向玄骨道人遁逃的方向,“那邪道方才在此与我交手,已受重创遁逃,请务必加派人手,全城搜捕!他身上可能还拘禁着书院学子的魂魄!”
捕快闻言大惊,立刻吩咐手下循迹追查,并派人回衙门求援。
我深知玄骨道人此种邪修必有多个藏身窝点,让衙门追捕到那邪道,显是希望渺茫。
然而线下阿应与我状况都不佳,若想继续追踪,也是有心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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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心的不甘和疲惫,我和阿应暂时回到了回春堂。
叶语春见我们又是一身伤回来,叹了口气,默默准备了伤药和安神汤。
“府衙已初步控制书院,陈廉被收押,周侍郎闻讯后称病不出,暂居的官驿已被看管起来。”叶语春带来最新消息,“那位冯老伯作为重要人证,已被知府大人亲自保护起来。你带来的证据,关键非常。”
这是个好消息,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周侍郎在京中的根基绝非一个知府能轻易动摇,而玄骨道人和他背后的黑手,更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还有更大的反扑和博弈在后面。
“钟子安的魂魄……”我握紧了拳头。
阿应沉默片刻,道:“噬魂幡受损,主魂未灭,但控制已弱。那邪道道人急需寻找地方疗伤并修复法器,短期内应无法再驱使魂灵作战或炼化。我们还有时间。”
只要魂魄还未被彻底炼化,就还有救回的希望。
我斩钉截铁道:“必须找到他。”
然而,偌大一个城,乃至可能逃往城外,如何寻找一个刻意且惯会隐藏的邪修?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嗑瓜子的陶奕忽然插嘴道:“哎,游半仙,你要找那妖道,或许……可以问问包打听?那老小子虽然认钱不认人,但消息确实灵通。这种邪道人物进城,多半有些蛛丝马迹,比如需要采购某些特殊药材、邪门材料什么的,黑市上总有风声。”
包打听!
我眼前一亮,怎么把他忘了!虽然贵,但此刻确可能是最快的途径。
“陶奕,帮我联系包打听,价钱好说,我要玄骨道人的下落,越快越好!”
“得令!”陶奕拍拍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勉强有了思路,我在叶语春无奈的叹息声中服了药,处理了外伤,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中却不断闪过今日的种种:
冯老伯那复杂的眼神、叶语春提及他时的微妙语气、暗中相助的神秘金线、玄骨道人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