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马车在济世堂后门停下。叶语春像是早就料到我们会来,门虚掩着,院中还点着灯。
他站在门后,看见赵珩亦没有多问,只是招了招手。
“辛苦了,进来吧。”
-
赵珩被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叶语春给他把了脉,说内里没有大碍,只是被抽离了太多魂力,需要服药静养。他开了方子,又亲自去煎药。
我坐在床边,看着赵珩闭眼睡去。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最像个孩子,没有那些早熟的阴郁,亦没了那些不该有的算计。
若没有那些阴谋,他本该是这般模样的……我心下不忍感慨。
“哥哥……”他在梦中呓语,声音轻轻,“别走……”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走。”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睡去。
我走出厢房,在廊间坐下,应解从玉佩中显形,坐在我身侧。夜风拂面,卷来初秋的凉意,济世堂特有的草药香萦在周遭,沁人心脾。
“哥。”
“嗯。”
“冯谅呢?”
应解默然须臾,道:“走了。”
“走了?”
“你方才在内间,我听他吹了暗哨,便出去会他。”应解说,“他把破影的暗桩名单及联络方式,还有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了我。”
说着,应解从怀中拿出两本薄簿,递给我,而后又道:“他说,他不是想赎罪,只是觉得到头了,没什么好再争的,放弃了。”
“他还说,萧将军是他见过的最好的人。他不配做将军的部下,可他希望你明白,作为将军的儿子,你做得很好。”
我沉默了。
“他去了哪里?”
“不知。”应解道,“也许去自首,也许找个地方等待死亡。他说自己欠萧家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还。”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上还有在炼魂窟打斗时留下的细微伤痕与擦伤,不疼,但落在掌间擦过时会泛痒。
“哥。”我突然问,“你觉得,人做错了事,还能回头吗?”
应解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能。只是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可若真心想回头,总有一条路是留给他的。”
我偏身靠在他肩上,闭上眼。
“那冯谅,能找到那条路吗?”
应解未应,只静静陪着我坐着,再轻轻分了一丝魂气落在灵契间,疗愈我近来疲损的神思。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论如何,这些往后都与我无关了。
……
-
翌日清晨,叶语春来敲门。
“有人来找。”他说,神色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