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解。”
“嗯?”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他说。
“十六……”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知道,在我家乡那儿,十六岁已经可以娶亲了吗?”
他愣住了,好不容易凉下去的耳根又红了起来。
“公、公子说笑了。”少年结结巴巴道,“我还要练功,保护少爷,哪有空想那些……”
“那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娶你呢?”
他登时瞪大眼睛,惶恐道:“我……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故意逼近他,压低声音,“男的也可以……”
“公子!”他快速后退两步,脸也涨得通红,“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这未免也太不经逗了,我看着他如此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少年应解和记忆中总是板着脸训我的应解,简直就像两个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笑着摆手,“去歇息吧。”
他红着脸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跑。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现在的哥很好,才从幼年时的苦痛阴影走出,能在萧府生活习武,也还没有被往后再遇战乱的命运磋磨。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如今的他藏起来,藏到一个永远不会受伤的地方。
可是不行。
这只是幻境,是殷来用他的记忆捏出来的、虚假的慰藉。
往事迷云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或许是幻境中的阳光太过温暖,或许是那满园的海棠花香太过醉人,又或许……只是因为有哥在。
醒来时天已大亮,窗外鸟鸣清脆,远处有练功的呼喝声隐隐传来,我简单梳洗过后推窗,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舒泰。
多少年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自打下山以来,我几乎每天都在伪装自己,算计逃命。即便后来招来了应解在身边,也是他作为魂体护着我,我作为活人担着一切。像这样什么都不用想还什么都不用怕的日子,早已成为奢望。
因此哪怕知道这是幻境,我也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洗漱毕,我推门出去。刚走到院中,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月洞门外,正抱臂靠在一侧等着谁。
是应解,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劲装,束发干练清爽,见我出来了立刻快步迎来:“游公子早。”
离得近了我才察出他额上还有细汗,应是一大早就练过功了,见他这副朝气蓬勃的模样,我禁不住诱惑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这么早就来等着,是想我了?”
他呼吸一窒,却硬撑着没躲开视线,只故作淡然道:“公子又说笑。”
“好好好,不说笑。”我走到他身边,从袖中抽出一张丝帕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你今日有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