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寂静的夜晚,她哽咽的忏悔模糊不清,
“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遇到这种事……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想借着综艺热度提高广元的知名度,纪溪不会频繁现身在大众视野;
如果不是她安排人散播真假难辨的黑料,纪溪不会去关注她大学期间的事;
如果不是她贪心不足,既要金钱地位,又要纪溪对自己怜惜宠爱,纪溪不会掺和进这些腌臜事;
如果不是……
思绪被拉得更远,程诺闭上眼,任由眼泪从脸上滑落。
“……如果没有遇见我,你该有多幸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重的负罪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将所有过错归咎于自己,似乎成了此刻缓解心头剧痛的唯一方式。
程诺看着她手上的那枚戒指,视线慢慢模糊。
「你能给她什么?」
盛青山当年那句轻描淡写的问话,此刻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危险、麻烦、数不尽的算计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代价——这就是她带给纪溪的。
盛青山,又或是鹿零,或许都比自己更适合纪溪。
至少她们不会让她置身险境。
……
凌晨一点,纪景盛和盛九渊匆匆赶来。
哪怕从许知秋得知纪溪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没有亲眼看到,纪景盛总是不放心。
在和医生确定之后,纪景盛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一旁有些狼狈的程诺。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纪景盛走到她面前,提着胳膊让她转了一圈,皱着眉,“没受伤怎么不去换身衣服?医院这么多人,还缺你一个?”
意料之外的关心反倒让程诺局促不安。
“姥姥,我……”她的目光看向许知秋,怀疑她没把事情的原委告诉纪景盛,但这种事瞒不住,程诺也不想瞒。
她低着脑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纪景盛,声音艰涩,从她如何利用综艺和黑料为自己铺路,到如何因此树敌,最终连累纪溪遭遇爆炸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她没有隐瞒自己刚才去仓库对钱桐所做的一切。
她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将自己最不堪、最狠戾的一面,彻底摊开在长辈面前。
说完最后一个字,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程诺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不敢抬头,等待着纪景盛的怒火,或者驱逐。
这才是她应得的。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纪景盛沉默片刻,那双历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紧绷、几乎被负罪感压垮的年轻女孩。
她没有去看程诺手上那些清洗过度留下的红痕,目光最终落在程诺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手上,那枚戒指在灯下闪着微光。
“头抬起来。”纪景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指尖用力嵌入掌心,程诺僵硬地抬起头,看向纪景盛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她想象的厌恶,反而一片宁静。
“在你心里,她是个莽撞的蠢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