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溪伸手将爬到垫子边缘的安安捞回来,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语气轻快,“我去接你啊,一个人回来多没意思。”
程诺把布老虎放下,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眉眼弯弯:“你每天要工作还要照顾宝宝,已经够累了,这点小事我怎么好麻烦你呀?再说了,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
“姐姐,你看到我回来,难道不开心吗?”
为了显得更成熟,程诺特意戴了副眼镜,望着镜片后那清澈的眼神,纪溪笑了笑,心口处的滞涩感却越来越重。
“是想给我惊喜,还是怕我给你惊吓?”
纪溪抱着幼崽站起身,俯视着程诺,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带着未淡的笑意,却在程诺心里溅起涟漪。
程诺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又绽开,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幼崽的小手轻轻晃着,“姐姐说什么呢?我当然是盼着早点回来,陪你和安安啦,哪有什么惊吓?”
她说着,伸手去逗纪溪怀里的幼崽,试图将话题引开,“宝宝,想不想妈妈呀?妈妈今天回来得早哦。”
幼崽举起手里的布娃娃,奶声奶气地说:“想!妈妈、大脑斧,嗷呜嗷呜!”
“宝宝要老虎吗?好,妈妈给你拿……”
这一年多的学习确实让她成长了许多,但纪溪没想到她会把学到的东西用在自己身上。
“程诺。”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假装繁忙的人顿时停下动作。
纪溪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笑容有些涩然,
“你在怀疑我。”
“我……”程诺还想辩解,但看着那双雾蒙蒙的凤眸,程诺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幼崽敏锐地感知到气氛变化,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琉璃似的大眼睛一会看看程诺,一会又看向纪溪,小手扣着布娃娃,有些疑惑:
“妈妈?”
纪溪把幼崽交给03,让她带着孩子去找月嫂玩会。
随即转头看向程诺:
“我们谈谈。”
程诺眉心一跳,动作僵硬地跟上去。
……
顶楼观景台。
这是程诺第三次坐在这里。
第一次是两人刚在一起,彼此剖白。
第二次是逃跑失败被抓回来后,纪溪决定给她机会弥补。
程诺没想过两人还会坐在这里。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确定她是相信纪溪的,只是那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
她的妻子,和一个陌生的女性在一起有说有笑,还让她抱着两人的孩子……就算她相信纪溪不会和别人有瓜葛,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心情还是会不好受。
程诺在心里复盘,同时思考,哪种说辞更能让纪溪接受。
可惜纪溪太了解她,在她开口前,就已经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别用你在外面学的那一套来糊弄我。”纪溪看着逐渐被夜幕吞噬的苍穹,听不出情绪,“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安安已经一岁多,你可以不解释,但不要用模棱两可的话搪塞我。”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吹过程诺微微发热的脸颊。
程诺的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她垂下眼,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脑子里那些组织好的、漂亮的句子,一点一点飘散在风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纪溪靠在藤椅上,声音很轻,“你之前总是问我会不会很累,我一直说没关系,其实有一点。”
“程诺,我有一点累。”
程诺猛地抬起头,黑眸难掩慌乱。
余光瞥见她不安的神情,纪溪哄了她一下,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看着你成长得越来越快、走得越来越远,我感到有些失落。”
“姐姐……”程诺握住她的手腕,想说些什么,可这颗平日里被许知秋夸赞机灵的脑袋,此时却猜不透困扰纪溪的根源。
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矫情,纪溪迟疑了许久才继续说: